顧沅甫必須趕回京城去。
蘇恒作爲孫媳婦理應一起回去,可顧沅甫不讓。
顧霆章病危,顧氏現在正是風起雲湧的時候,對蘇恒來說,京城不一定有阿依克安全。
顧沅甫不放心的一再叮囑,“有事一定要找衛甯,知道了嗎?”
“老公,你一定要注意安全。”蘇恒抓着他的衣服不想放手。
顧沅甫笑着安撫她,“放心吧,他們不敢對我怎麽樣。”
司機陳銳已經在等着了,顧沅甫俯身抱着她,親了親她的臉頰。
他轉身離去的背影修長挺拔,肩膀是寬闊的,仿佛再大的風浪也能不動聲色的承擔。
蘇恒追出去兩步,抱着他的腰,“我等着你去阿依克看我。”
“好。”顧沅甫轉身,捧着她的臉再度深深吻下去。
車子開遠了,隻能看到幾點紅色的尾燈。
蘇恒不知道顧沅甫回京城要經曆什麽,大宅門裏的鬥争她沒有概念,但其中必定有爾虞我詐有暗箭傷人,是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戰争。
她很擔心他。她也是現在才理解顧沅甫不想讓自己去阿依克的心情。
自己的去意那麽堅決,他又擔心又無奈,即使再不情願,也會在身後默默爲她安排好一切。
她真笨,總是不能及時對他的情緒感同身受。
蘇恒回到家裏,顧沅甫給她收拾的行李箱和包包正靜靜地立在門邊。
整整齊齊,條理分明。
顧沅甫剛才一邊解圍裙一邊說,[明天的早飯在冰箱,一定要熱過再吃。]
[圓圓的問題你不要擔心,我已經安排好了,會有人每天來照顧它。]
[明天不能去送你了,乖乖在家等衛甯來接你。]
[這幾天可能沒辦法随時和你保持聯系,有任何事一定要告訴衛甯,他都能幫你辦妥。]
[記住了嗎?]
那麽緊張的時間裏,他還去幫她做好了早飯,分好類放進冰箱,還安排了圓圓的飼養問題。
顧沅甫怎麽能這麽好。
他剛走沒有三分鍾,蘇恒就想念到心疼。
好想給他打電話,但她還是忍住了。顧家的事她幫不上忙,但也不能拖他的後腿。
這張床可真大呀,蘇恒在上面翻來翻去睡不着。
後來好不容易快要睡着的時候,她突然想起應該把保存了教學課件的U盤也帶上。
去阿依克要給那邊的員工講課,顧沅甫幫她帶了一些資料,但U盤上的課件都是她這兩年給員工培訓時的積累,帶着肯定能用上。
她起身去書房,找了半天沒找到。
“就放在這個抽屜裏的,怎麽找不到了呢?”
她又找了幾個其他的地方也沒有,正打算放棄的時候,手指突然在一個抽屜的深處碰到了一個盒子。
摸起來是絲絨質地的。拿出來一看,像裝戒指的盒子。
盒子看起來有年頭了,邊緣已經有了磨損的痕迹。
如果不是盒子太舊,她剛才都要以爲,這是顧沅甫藏起來要給她的驚喜。
不知怎的,盒子還沒打開她的心就已經狂跳了起來。
第六感告訴她,裏面的東西她一定不想看到。
蘇恒在心裏對自己說,這不是她的東西,她不應該打開。
于是她把盒子放回原處,走出書房關好門,回到床上躺下。
睜着眼睛盯着房頂,直到視線在黑暗中渙散。
她又鬼使神差的起來,來到書房拿出了那個盒子。
她在椅子上坐好,深呼吸了幾下,緩慢的、輕輕的打開。
是兩枚對戒。
一模一樣,一寬一窄,銀色鑲鑽。
她拿起那枚男戒在手中旋轉,有一個“安”字。
心髒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一般的疼。
顫抖的手拿起了另一枚女戒,也是一個“安”字。
爲什麽兩個都是安?是人名嗎,還是有别的含義?
安甯?安康?平安?
[安,是誰,是什麽意思?]
蘇恒把這個疑問發給了顧沅甫。
她盯着微信聊天的對話框,那裏始終沒有動靜。
她知道他看不到,他現在正在飛機上。
蘇恒盯着屏幕看了兩分鍾,在最後一刻,把那條信息撤了回來。
顧沅甫不是去京城玩的,就算她想知道答案,至少不能是現在。
她自認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不能讓他在這個時候分心。
第二天一早,蘇恒吃着顧沅甫做的早飯想,雖然那對戒指意義不明,但顧沅甫有多愛她,她心裏很清楚。
他真的對她太好了。好到她想把腦子收起來,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中午的時候,衛甯來家裏接了蘇恒去機場。
他們一行三人,蘇恒,衛甯,石松。
石松就是和蘇恒一起被選中的安全生産部的員工。
因爲好多地方到阿依克都沒有直達的航班,海城也沒有,所以三人先到了西疆的省會機場。
有阿依克的同事來接機:“先在機場附近的酒店休整一晚,等其他分公司的同事們都到齊了,咱們再一起出發去阿依克。”
這次的志願者隊伍一共有20人,會在兩天内陸陸續續到達省會。
西疆省太大了,省會到阿依克坐車要七八個小時。
爲了方便省事,就等着大家都到齊了,再一起出發去阿依克。
顧氏集團在西疆省會也有接待處,志願者們都被安排在這裏暫住。
蘇恒他們來的不算早也不算晚,已經有七八個人在接待處安頓好了。
衛甯把行李送到蘇恒的房間便出去了。
蘇恒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現在是晚上八點鍾,因爲地理位置和時區差異,窗外的太陽還高懸在西邊的山峰上。
天空藍的發亮,樓下到處是異域風情的建築。
陌生的地方沒有讓蘇恒感到新奇,而是很想家。
此時的京城想必已經沉入夜色,華燈也該早早點亮了吧。
不知道顧沅甫現在在做什麽。
蘇恒低頭看着手機,和顧沅甫微信的對話框裏,還是早晨他發來的消息。
[寶寶,你撤回了什麽?我已經到京城了,放心吧。]
[到了西疆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蘇恒給他發了一條:“我到了。”
等了一會兒,那邊沒有回複。
敲門聲響起,衛甯在外面說道,“嫂子,收拾好了就下樓吃飯啦!”
蘇恒把手機裝進口袋,跟着衛甯和石松下了樓。
接待處專門爲志願者和工作人員準備了自助晚餐。
餐廳是大圓桌,蘇恒三人在桌邊坐下後,陸續又進來了一些其他分公司的同事。
他們之間互相都不認識,隻因爲大家都是顧氏集團的員工,在異鄉相聚,互相之間就都帶着點熱情和親近。
有個人端着餐盤路過蘇恒身邊,語氣帶着欣喜和驚訝,“蘇恒?我看到名單還以爲是重名,沒想到真的是你!”
蘇恒擡頭,也驚喜的回應道:“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