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甯做夢也沒想到,衛淮朔會帶一個女人出現在他面前,逼着他叫她小嬸嬸。
那三個字在他的嘴裏滾了半天,始終還是沒叫出來。
那女人也不生氣,溫柔的勸道:“别逼他嘛,小孩子害羞,多見幾次就好了。”
“你說誰是小孩!”衛甯看向女人,眼神淩厲。
女人被他的樣子吓到了,後退半步,緊緊摟着衛淮朔的胳膊,“對不起,我沒有别的意思。”
衛淮朔皺起眉頭,聲音嚴肅不容置疑,“衛甯,道歉!”
衛甯猛地擡起頭,他不敢相信衛淮朔竟爲了一個外人,對他這麽兇。
外人……
不,她不是外人。
那是衛淮朔選中的女人,以後他會和她組建家庭,會生兒育女,他們才是最親密的人。
而他衛甯才是那個外人。
想到這裏,他心裏痛得要死。
他一直以爲衛淮朔是他一個人的,永遠都會在那個家裏等着他。
他可以任性,可以逃避,可以選擇回去或者不回去。
雖然看起來衛淮朔處在高位,可主動權,一直都在他這裏。
他以爲一輩子都會這樣。
但是以後不會了,衛淮朔還是在那個家裏,等的人卻不是他了。
既然如此,他當初爲什麽要來招惹他,爲什麽要對他那麽溫柔,爲什麽要親他……
讓他誤以爲……
對,他知道,他什麽都知道,他隻是不敢面對。
不敢面對衛淮朔,也不敢面對自己的心。
他不敢接受這個事實,卻又想獨占衛淮朔。
他想獨占衛淮朔,卻又什麽都不想付出。
他就想維持現狀,讓那個人一直等着他。
等他十年、二十年,等到他什麽時候願意邁出那一步。
打的這樣的好算盤,他也不是什麽好人。他這麽自私,有什麽資格說衛淮朔呢!
衛淮朔那樣精明的人,怎麽會看不透他的心思。
他也許看出來了他有多差勁,失望透頂才放棄了他。
衛甯最終還是沒有叫出口,他說:“衛淮朔,你不是我小叔,憑什麽讓我叫她小嬸嬸!”
說完這句話,他就跑了。
人來人往的機場裏,他一個大男人不敢擡手擦眼淚。以最快的速度沖進車裏,關上門,捂着臉哭了出來。
女人放開衛淮朔的手,“你不去追嗎?”
衛淮朔看着那個跑遠的背影,眼眸深處藏着一點心疼,語氣卻很淡定,“還不到時候。”
女人哼笑一聲,“被你這隻老狐狸看上,我有點替他的未來擔憂。”
蘇恒和紀川回到辦公基地,衛甯已經在蘇恒的宿舍門口等着了。
就算心情再差,他也還是沒忘了答應顧沅甫的事。
他要确定蘇恒安全回來了才放心。
蘇恒剛哄完紀川把他送回家,回頭又見到衛甯眼珠子紅紅的。
“今天這是怎麽了,小孩子都和家長吵架了?”
蘇恒隻是随口一說,沒想到把衛甯惹炸毛了。
“嫂子!你說誰是小孩!”
剛才在機場那女人叫他小孩的事他很介意,赤 裸裸的提醒着他和衛淮朔之間的關系。
可蘇恒竟也這樣說他,在别人眼裏,他真的是個幼稚的,不成熟的人嗎?
衛淮朔那樣一個人,應該喜歡成熟懂事的,就像那個女人一樣。
起碼,不會喜歡他這種幼稚鬼,動不動就會逃跑,就不敢面對的幼稚鬼。
“不想理你了!”衛甯跑了。
蘇恒啞然失笑。叫他小孩還生氣了,這麽可愛的舉動,哪裏不像個小孩了?
今天又是坐車又是去遊樂園,蘇恒覺得很累,就沒再管衛甯,直接回宿舍了。
剛洗完澡收拾好,顧沅甫的視頻電話就打過來了。
“寶貝兒。”屏幕那端,顧沅甫坐在沙發上,穿着那件她最喜歡的黑色家居服。絲綢質地的,薄薄的覆蓋在他的胸肌上,輕易顯出飽滿的形狀,特别撩人。
他的聲音透着一點疲憊,頭發有些淩亂,大概是剛洗完澡。
蘇恒有點心疼他,“老公,是不是累了?”
“嗯……”他放松的往後仰去,有點撒嬌的意味,“我每天都睡不好。”
“爲什麽?是公司出了什麽問題嗎?”
“公司很好。”顧沅甫起身走向卧室,在床邊坐下,撫摸着蘇恒睡過的枕頭,“因爲床的另一邊空蕩蕩的。”
聽到這句話,蘇恒心裏微顫。視頻裏出現的那張雙人床讓她想起,他習慣在睡夢中伸手尋找她的溫度。
異地這麽多天,3103公裏的距離讓思念變的格外具體。
她仔細描繪着他的臉,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色,他一定沒休息好,“你那邊一切順利嗎?爺爺的身體還好嗎?”
“爺爺的病情控制住了,不要擔心。”
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彼此都在靜靜地感受着對方。
“想我嗎?”顧沅甫突然說道,聲音低沉而溫柔。
“想,每天都在想。”尤其是那段時間身體不舒服,那是她最脆弱的時候,每時每刻都在想他。
“我也是。有時候半夜醒來,伸手卻摸不到你。”他的聲音更加低沉,又摻雜着一些委屈。
這麽大個人,總要跟她撒嬌。
蘇恒心裏軟軟的,輕聲哄道:“回去好好補償你,好嗎?”
顧沅甫突然湊近了屏幕,“怎麽補償?”
這樣的死亡角度下,他還是帥的離譜。
蘇恒看到他突然湊近的臉,心跳漏了一拍。
顧沅甫的拇指在屏幕上輕輕撫着她的輪廓,“再堅持五天……”
五天?蘇恒疑惑看向他。
這邊的事就快要告一段落了,他每天數着日子想她。
“寶貝兒,等我再去找你的時候,要把這個月欠的連本帶利收回來。”
蘇恒想到那個畫面,就緊抿着嘴不想說話。
偏偏顧沅甫還要逼她開口,“你同意嗎?”
蘇恒剛要說話,門口卻傳來了敲門聲。
“等一下,可能是衛甯。”她對顧沅甫說着,起身走到了門口。
蘇恒爲什麽那麽笃定是衛甯來了呢?
去遊樂園的路上,她把藍牙耳機落在車上了。
回來想找衛甯要,但是沒說兩句他就賭氣跑了。
她想,一定是他來送耳機了。
但是打開門卻發現,是曾宏宇。
“蘇恒,抱歉休息時間還來打擾你,但是丁總安排了一些工作,我想還是盡快讓你知道。”
蘇恒拿着手機,視頻通話還在繼續。
她不知爲什麽有點心虛,也許是顧沅甫吃醋的樣子給她留下了陰影。
“今天太晚了,明天吧。”蘇恒趕緊拒絕。
曾宏宇卻不想放棄,他的視線越過蘇恒的肩膀看向房間内部,“你現在不方便嗎?”
這時,顧沅甫的聲音突然從手機裏傳來,“是的,她不方便。”
那聲音伴随電流傳來,聽起來格外的冰冷,讓人不自覺的打了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