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枚胸針,分明就是周非白提前準備的情侶款。
在場的人,可能隻有蘇恒才傻乎乎的相信,這是沙龍的身份認證。
顧沅甫站在門框切割的光影交界處,神色不明。
他不動,侍者就隻得維持着開門的姿勢,一直等着他。
空氣就像凝固了一般。
直到蘇恒因爲冷風縮了縮肩膀,他才向前走了兩步。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發出了沉重的悶響。
在顧沅甫的高壓注視下,周非白慢條斯理的把胸針戴好,又幫蘇恒理好了滑落的發絲。
顧沅甫的目光極短的掠過蘇恒的臉,他的眼神沒有波動,仿佛這是一段早已預料的情節。
蘇恒不知道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對她來說,他越來越陌生了。
顧沅甫緩緩邁步向兩人走來,皮鞋踏過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很輕。
走過兩人身邊時,他沒有停下。
他身上帶着室外的寒氣,肩膀擦過周非白的臂膀,力道不重,更像是無心之舉,卻讓人感受到了危險的信号。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蘇恒覺得他身上的冷香在這一刻異常濃烈,徹底掩蓋了周非白身上清淡的香水味。
直到他的背影在走廊盡頭消失,那味道還在她的身邊萦繞不去。
“我沒想到他會來。”周非白解釋道。
蘇恒搖搖頭,“沒關系,也不能總躲着,真正放下的話,見與不見都是一樣。”
“你能這麽想,我很高興。”
蘇恒和周非白也沿着走廊,進了小廳裏。
兩人剛一進門,立即引起了屋裏幾人的注意。
屋裏的十幾個人中,沒有顧沅甫。
“我的好非白來了!”
說話的中年男人身上蹭着顔料,好像剛從畫室裏出來。他朝着兩人張開雙臂撲了過來。
周非白馬上護住蘇恒轉了個圈,中年男人撲了個空。
“有了女朋友就嫌棄我了?”男人哼道:“抱一下都不行。”
“老齊,你别吓到她。”
周非白給兩人互相介紹,原來老齊國内非常知名的畫家,蘇恒都聽過他的名号。
“你的眼光可真不錯,”老齊打量着蘇恒,“等了這麽多年,值了。”
蘇恒不解的看向周非白,周非白岔開話題問道:“聽說你最近得了一件不得了的寶貝?”
“對對!快來!我需要你幫我鑒别一下!”老齊拉着周非白往對面牆上的一幅畫走去。
周非白眼看離蘇恒越來越遠,就伸手拉住了她。
蘇恒被他拉的一個趔趄,一下撞進他懷裏。
她站穩後推開周非白,“你們先聊,我随便轉轉。”
她原本就沒有心情出來玩,隻爲了讨蘇華開心。剛才經曆的一系列,讓她有些煩躁。
她随便拿了一杯香槟,就走上了露台。
看她走遠的背影,周非白無奈的抿了抿唇。
這裏位于省會的郊區,周圍是大片的山林。
深秋初冬之際,露台上的白玫瑰竟開的妍麗,這也許就是它們的保鮮溫度吧。
蘇恒放下酒杯,雙手抱着胳膊站在圍欄邊緣,她穿的是斜肩的禮服,感覺有些冷。
聽着遠處陣陣松濤,剛才的煩躁漸漸沉澱下來,果然還是要冷一點,才能靜下心來。
正看着搖晃的樹影發呆,一件帶着體溫的外套披在肩上。
她回頭,驚訝的發現衛甯紅着眼睛站在她身後。
“衛甯?”
“嫂子。”
他們好久沒見了。
來到海城以後,衛甯也一直沒有見到她。他想去醫院找她,可顧沅甫說,蘇恒的媽媽得的病不能受刺激,不讓他去探病。
衛甯的眼淚眼看就要流下來了,蘇恒也跟着難過起來。
“我能抱抱你嗎?”衛甯不知道自己委屈個什麽勁兒,可能是因爲以後再也不能像原來一樣,無所顧忌的相處了。
蘇恒擡起雙臂,衛甯就撲過來抱住她,嗚嗚的哭了起來,“我好想你,嫂子……”
還好蘇恒算是克制,沒有發出聲音。不然兩人真有種抱頭痛哭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蘇恒問道:“你怎麽在這兒?”
衛甯朝拐角處看了一眼,“陪沅甫哥來談個生意。”
蘇恒随着他的目光看過去,顧沅甫和一個男人站在一叢玫瑰深處,正朝她這邊看過來。
蘇恒冷冷的回過臉,面無表情的說道:“我先進去了。”
她轉身時高跟鞋不知怎的被卡住。
顧沅甫見她身子搖晃了一下,下意識就往前跑了兩步。
可是他離得還遠,就眼睜睜看着周非白先出現在她身邊,扶住了她。
周非白蹲下身去,握住蘇恒纖瘦的腳踝,幫她把卡在木質地闆縫隙的鞋跟拔了出來。
“有沒有崴到腳?”他半蹲着仰頭看她,手還覆在她冰涼的腳踝。
衛甯剛要上前,就聽蘇恒說道:“非白哥,你真好。”
周非白愣了一下,随即就看到了不遠處的顧沅甫。
他站起身,嘴角是微微的苦笑。既然要演,那就演的更像一點吧。
他俯身抱起蘇恒,“外面太冷,我們進去吧。”
接下來按照沙龍活動的流程,是一個盲拍環節。
和顧沅甫談生意的,是這次沙龍的策展人之一。兩人談完,就走下了露台,也來到現場。
盲拍遊戲開始,一個蒙着藍紗蓋布的托盤推車被侍者推了上來。
紗布似透非透,大家隻能通過形狀判斷内容。
“諸位盡管下手,絕對物有所值。”主持人說道。
此時小廳門口又進來一個人,大家聽到腳步聲回頭,就紛紛議論了起來。
“唉?她們是雙胞胎嗎?”
“肯定是,不然怎麽會一模一樣。”
蘇恒聽到這話回頭,就見安樂悠走了進來。
她走到顧沅甫身邊,很自然的挽住他的胳膊,“親愛的,我來晚了。”
“你們是雙胞胎?”老齊問蘇恒道。
蘇恒冷冷說道:“不是。”
老齊不可思議的來回打量這兩人,他可是個畫家,最厲害的就是眼睛。
幾輪競拍結束,主持人說道:“最後這件拍品,我可以先透露一下,是一件首飾。歐洲皇室王妃帶過的,起拍價是……”
他伸出了三根手指。
周非白舉了牌,對蘇恒說道,“這條項鏈非常适合你。”
“你提前知道了?你作弊。”蘇恒小聲說道。
“這怎麽能叫作弊呢,信息差。”周非白笑着說。
安樂悠聽到兩人小聲嘀咕,便對顧沅甫說道:“我想要這個。”說着她就舉了牌。
知道周非白想送給女朋友,旁邊的人也就不和他争了,隻有安樂悠在不停加價。
安樂悠非要跟蘇恒較勁,又好像是專門來花顧沅甫的錢。
目前的價格已經高到離譜了。
蘇恒在一旁冷笑道:“你确定你買得起?”
安樂悠傲慢的看向顧沅甫,“你是他的前妻,不知道他的實力嗎?”
“你說他?”蘇恒看向顧沅甫,“恐怕他現在付不起。”
“怎麽可能。”安樂悠不屑一顧。
蘇恒輕哂,“不信你可以問問。”
安樂悠看向顧沅甫,他竟沒有反對,她心裏就慌了起來。
她問道:“爲什麽?”
顧沅甫沒有說話,蘇恒卻說道:
“因爲——他的錢都在我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