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格意義來說,溫顔和顧硯辭不算是座位相鄰,兩個人之間隔了一個人的位置,但隻要稍微一偏頭,就能看到彼此。
顧硯辭這種手長腿長的大高個隻要一展臂,就能觸碰都到溫顔。
拍賣會有條不紊地進行,溫顔對前面這些拍品沒有興趣,有些心不在焉,能明顯感覺到從右側傳來的無形壓迫感。
她有些煩躁,側眸過去看他。
結果男人竟然是目視前方,等察覺到她的目光才看過來。
男人眉梢微挑,像是在問:你有事?
溫顔咬了咬牙,氣鼓鼓地收回目光,重新看回拍賣現場。
“準前夫哥在看你。”洛北傾戳了戳溫顔,小聲嘀咕,“溫慕之也在看你們。”
溫顔聞言,毫不猶豫的轉頭過去,目光越過顧硯辭,看向更遠的溫慕之。
大概是周圍的氣氛太過詭異,原本沉迷于拍賣會的溫俊明猛地将注意力收回來,看看右手邊的大姐,又看看左手邊的二姐,一臉莫名其妙。
“接下來請看——白金佛紋祖母綠配鑽石珠串!”拍賣師的聲音讓幾個人齊齊看向拍賣台。
正是屬于溫顔母親南韻的那串祖母綠珠串!
當拍賣師介紹珠串的白金母扣上的梵文刻痕時,溫顔嘲諷的看了眼溫慕之。
這細節都對上了,還能狡辯什麽?
溫慕之目視前方,假裝什麽都沒有聽見,仿佛她就是一個單純的買家——
如果她就坐在顧硯辭旁邊,她還可以解釋一二,但是現在溫顔和顧硯辭那麽近,誰知道溫顔會在顧硯辭面前造什麽謠!
競拍開始。
參與競拍的人很多,很快将價格從預估的550萬元飙升到了1050萬。
有人看出來溫慕之對此志在必得,溫慕之和顧硯辭關系匪淺,溫家自身也不可小觑,抱着不交惡的想法,不少人放棄競拍。
最後,競拍的隻剩下兩人。
“1100萬。”溫慕之自信滿滿地舉牌。
這下沒有人和她搶了吧,這個價格已經完全超過了預估價值,沒人是傻子!
“1200萬。”
溫慕之尋着聲音看過去,看到是一個穿西裝的青年人,左耳帶着藍牙耳機,明顯是代拍。
“還有比1200萬高的嗎?”拍賣師開始詢問。
“大姐,你愣着幹什麽,舉牌子啊!”溫俊明提醒溫慕之。
溫慕之臉色難看,低聲解釋:“俊明,現在這個價格已經比預估價高了兩倍多,不劃算了!”
當初賣出去才賣了五百萬!
拍賣的東西大多溢價,她才不想爲溫顔的東西多花錢,她和萬盈的想法是,如果價格擡得太高,就以溢價太高、準備現金不夠爲借口棄拍。
“可是我們答應把南韻阿姨的遺物還給溫顔的!”溫俊明的聲音不小,周圍幾個拍客捕捉到八卦的味道,立刻看過去。
哎喲,還有隐情啊?!
衆人八卦的目光在溫家三姐弟之間來回。
溫顔平靜的盯着溫慕之,像是一個道德審判者。
“南韻是誰?”有人小聲問。
旁邊一個年長的太太答:“溫家之前的夫人,溫顔的母親,港城人,家底豐厚得很!”
在場的都是人精,隻需要給點線索就能将事情原委猜個七七八八,無非就是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親媽的遺産成爲了後媽的血庫,這事還被溫顔知道,這下溫家不得不自己來善後。
“呵,溫家也真做得出來!”
“可不是麽!”
溫慕之氣得牙癢癢,狠狠的瞪了眼溫俊明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溫俊明覺得無辜得很。
他哪裏說錯了嗎?
他沒有啊!
被平白瞪一眼,溫俊明也不服氣,雙手環抱轉過頭去,不看溫慕之了。
在衆目睽睽之下,溫慕之騎虎難下,不得不再次舉牌,肉疼的加價:“1250萬!”
代拍立刻舉牌:“1400萬。”
溫慕之死死地盯着那個代拍,幾秒後,深呼吸:“1450萬!”
代拍:“1600萬。”
衆人樂得看戲,已經看向溫慕之,等着溫慕之加價,看她能加到什麽時候。
溫慕之的表情有些扭曲:“顔顔,你沒有證據證明那串珠串是南阿姨的,你真的要如此任性,因爲你一個猜測就讓家裏花這麽多錢買一個你不會佩戴的首飾?”
帝王綠珠串,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不可能戴,壓不住。
溫慕之的話瞬間将矛頭指向溫顔,不明内情的人很容易被溫慕之誤導爲是溫顔無理取鬧,而溫家已經盡量配合。
畢竟,溫慕之在圈内的名聲甚好,而溫俊明是個知名纨绔,誰會輕易相信纨绔的話?
洛北傾的臉色冷下來。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溫顔自己已經舉牌:“1650萬。”
此舉,足以證明溫顔對翡翠珠串的重視。
如果這不是南韻的遺物,溫顔何必花這錢?
“顔顔,你不要賭氣,你有這個錢嗎?”溫慕之幾乎是咬牙切齒。
溫俊明非常理所當然:“姐夫不付錢嗎?”
他頓了頓,又向顧硯辭确認:“姐夫,你要付錢的吧?我沒見過哪個男人帶自己女人出來購物讓女人自己花錢的,很丢人!”
顧硯辭欣然點頭,表示他付。
轉頭對溫顔說:“随便玩,我付錢。”
溫顔身後一個中年貴婦偷笑出聲:“顧少是會疼媳婦的!”
溫慕之很想把這個倒黴弟弟給塞回她媽的肚子裏。
什麽拎不清的玩意兒!
今天真的是流年不利,從穿衣服到現在,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
溫顔看着顧硯辭,捏牌的手緊了緊,在對方再次加價之後,她沒有再出價,翡翠珠串落入那位一直競拍的代拍手中。
溫顔看着那位代拍的方向,眼裏帶着明顯的不舍和自責。
她不願意花顧硯辭的錢。
顧硯辭發短信吩咐周啓去查那位代拍背後的人。
顧太太想要的東西,他可以高價買回來送給她。
顧硯辭神色淡下來,雖然沒有冷臉,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有些不高興。
“溫顔,就這麽不想花我的錢?”
顧硯辭站起來,到溫顔身邊,附耳問:“婚内财産共有,溫律不懂?沒道理虧待自己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