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庭川叫了秘書來送明珠回家,路上找個藥店幫她處理好臉上的傷。
明珠是明家獨女,母親是顧家女,按輩分,要喚顧硯辭一聲表舅。明珠本來以爲自己既有母親顧家撐腰,又有賀伯母的賀家撐腰,萬萬不可能受委屈。
結果,今天這份委屈就是溫顔和洛北傾給的,顧硯辭和賀庭川就在身邊,她還是得受委屈!
“賀庭川,你不送送呐?”洛北傾不嫌事大,向哭哭啼啼離開的明珠方向擡了擡下巴,“這可是你媽媽的眼珠子,中意的兒媳婦!”
周圍沒有多餘的人,賀庭川在就近的沙發坐下,坐得大刀闊斧,單臂展開,是最舒展的姿勢,他甚至扯開了一點領帶,嫌棄這玩意兒勒得慌。
“洛北傾,你是陰陽局局長嗎?不會直接說話?”賀庭川比顧硯辭少了一份優雅,骨子裏冒出來的野性。
他不耐煩動,長腿一伸,皮鞋腳尖碰了碰洛北傾得高跟鞋,“賀太太,與其關心别人,不如看看你老公在你手機裏哪個角落。”
洛北傾:“……”
拉黑?
洛北傾覺得,這絕對不可能!
“你看,我黑名單列表裏面沒有你。”她當場打開通訊錄,拉開黑名單,給賀庭川看,“雖然我看到你一回來就帶着别的女人花錢,還是和我搶東西,我很不高興,但是這是因爲你讓我臉面不好看,而不——”
“停。”賀庭川打斷溫顔的話,突然道,“第三個,是我。”
“???”洛北傾看着那串陌生的電話号碼,滿臉疑惑的看向賀庭川,“這是你?”
洛北傾又看向溫顔,向她求證:“這不是之前在酒吧非要我們手機号那男的嗎?”
“你們?”
溫顔感覺身旁男人的目光突然變得犀利起來。
顧硯辭瞥着她。
哪個酒吧?還要交換電話?
“……”溫顔莫名的有一種心虛,她實在是太有道德感了。
她試圖喚起洛北傾的記憶:“不是,那個我們給的是假号碼。”
“哦。”洛北傾沒有這種心虛。
她不相信自己能幹這種離譜的事情,當即把人拉出黑名單。
然後就收到了賀庭川的當場面對面來電。
洛北傾:“……”
溫顔:“…………”
就,很難替閨蜜狡辯。
洛北傾尴尬的笑了笑,“也不能怪我,賀庭川,你這麽久沒回家,我都已經和你不熟悉了——再說,我都沒有計較你搶我的心愛之物送給别人的女人,你還和我計較我拉你進黑名單?”
說到後半句,洛北傾變得格外有底氣,大有幾分‘你再和我計較,小心我和你也算賬’的架勢。
賀庭川不在這種小事上和女人計較,說:“我暫時不會再離開,賀太太,你有時間熟悉我。”
“……”洛北傾其實還沒有做好陌生老公要回家的準備,“我今晚顔顔約了玩,不回家。”
賀庭川看向顧硯辭,帶着幾分肆意的調侃:“顧少,你家這位也不回家?”
這個‘也’字,用得格外精妙。
可見,賀庭川已經知道一點顧硯辭和溫顔之間離婚的小道消息。
“賀少消息靈通。”顧硯辭沒有好臉色。
賀庭川笑了下,沒說話。
離開現場要經過after party的大廳。
顧硯辭和賀庭川幾乎一現身就被賓客圍住,左一句右一句的寒暄。
溫慕之穿了盜版禮服,顔面掃地,早早的溜之大吉。
溫俊明遇見了狐朋狗友在玩,看到溫顔之後,颠颠的小跑過來。
“溫顔,對、對不起……”溫俊明臉色有些不自然,原本是他們答應了的,結果東西被别人拍走了。
溫顔知道這件事不能怪溫俊明,“該說對不起的也不是你,玩你自己的。”
以溫俊明的腦子,可能也是回家那天才知道萬盈和溫慕之動了她母親的遺物。
溫顔和洛北傾打算直接離開。
兩個人還沒走出大廳,西裝代拍匆匆抱着一個檀木首飾盒匆匆跑過來。
“溫小姐,請留步!”代拍打開首飾盒,裏面忽然是溫顔夢寐以求的那串祖母綠珠串,“這是買家送給您的。”
這串祖母綠剛才在拍賣現場可是出盡了風頭,賓客們沒想到還有後續。
顧硯辭原本在安排人去給那批拍品付尾款,聞言動作一頓,目光瞬間犀利起來。
“買家是誰?”溫顔很疑惑,她沒有伸手接盒子。
“我也不清楚。”代拍說,“但是買家說,他知道這首飾對您非常重要,希望您不要有負擔,務必收下!”
沒等溫顔拒絕,代拍道:“他是您的舊識,這算作多年不見的小禮物。溫小姐,這是您母親的遺物,您沒必要爲了其他人讓令堂的遺物流落在外,您說是不是?”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溫顔拒絕不了:“替我向你的雇主說謝謝。”
她接過翡翠珠串,格外珍惜的撫摸。
周圍賓客面面厮觑,這可是幾千萬,又不是幾千塊!
到底是誰這麽大手筆?
舊識是溫顔的長輩還是……追求者?
想到這裏,衆人的目光忍不住去看顧硯辭。
可還是顧硯辭在外一向是喜怒不言于色,完全看不出來他的真實想法,隻能大約看出來……不是很高興。
擱誰誰能高興啊?
不過,這還真是溫顔母親的遺物啊?
溫家真特麽不幹人事!
“北傾,走吧。”拿回遺物,溫顔對這個拍賣場更是沒有了半分留戀。
瑪莎拉蒂疾馳在夜裏。
“雖然不知道那邊的幕後人是誰,但是讓顧少知道他的太太非常的搶手了!”洛北傾笑呵呵的說,“不過顧硯辭也太能忍了,剛才那樣臉色還沒變!”
“他不在乎我,當然臉色不會變。”
溫顔打算先把錢準備着,以後如果有機會見到那位買家,把錢還給人家。
溫顔的公寓在市中心,離得近,兩個人回公寓,順便點了外賣。
一小時後,溫顔接到外賣員的電話,說物業不讓他進門,問溫顔能不能去大門取。
溫顔覺得不是大事,告訴了在浴室洗漱的洛北傾一聲,穿着拖鞋出門。
她穿着拖鞋出門,剛走到門口,一個黑影突然從樓道裏竄出來。
溫顔下意識的反手格擋,當時對方身手了得,第一時間捂住溫顔的嘴,擒住手,扣着腰,轉瞬就将她摁進了樓梯間。
“嗯……嗯嗯……”
溫顔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剛要呼救,壓着她的黑影開了口:“溫知知。”
聲音很低很沉,沒有驚動樓梯間的聲控燈。
溫顔迅速冷靜下來,擡起眸子,仰視這個比她高一個頭的男人。
光線太暗,她看不清男人的臉,隻能看到一個隐約的輪廓。
但是她依然能感覺到男人目光的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