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錦枝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三哥。
面沉如淵,臉色吓人,周身氣息都是緊繃的,仿佛一觸即發。他緊緊的盯着溫顔,生怕溫顔眨眼就沒有了。
溫顔的臉頰到脖子都呈現不正常的紅,顧硯辭掀起她的衣袖,看到胳膊上起了紅色的疹子。
“備車!叫醫生!”顧硯辭将溫顔打橫抱起。
“她居然隐瞞病情嫁入顧家,我的天!還好我們家退婚……”顧三嬸還沒嘀咕完,顧硯辭一記眼刀掃過來。
顧三嬸頓時閉上嘴,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剛才接近溫顔和接近這杯水的人,全部給我查!”顧硯辭吩咐完傭人,抱着溫顔立刻往外跑。
“溫顔!溫顔醒醒!”
邁巴赫飛馳向醫院,顧硯辭将女人抱在懷中,不停地喊。
溫顔挑食,這段時間又忙于實習,整個人又瘦了一些,顧硯辭抱在懷裏覺得人輕飄飄的,仿佛他什麽也抓不住。
家庭醫生随行,想來給溫顔檢查,顧硯辭沒讓。
“她有很嚴重的急性過敏,小時候引起過急性過敏休克,你聯系醫院準備用藥!”
家庭醫生連連應下。
他都不知道三少奶奶有什麽過敏,三少竟然這麽清楚?還一下就認出來了?
不是說,這兩夫妻關系很差嗎?
不是,不是真愛能這樣?
“溫顔,溫顔,别睡。”顧硯辭想收緊胳膊,将人抱得更緊,但是她秀眉緊蹙,原本就呼吸不過來,他哪裏還敢用力?
溫顔被聲音吵醒,費力的睜開一點眼,看到上方的人。
“顧——硯——”
她每說一個字都很困難。
“我在。”
顧硯辭俯身,将耳朵貼在溫顔的嘴邊。
“難——”
卻是再也沒有聽到一個字,溫顔的眼睛已經閉上,眼睛都腫了,看起來又委屈又可憐。
顧硯辭的心揪成一團,
他知道她要說什麽。
她想說,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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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顔是生花生過敏導緻的急性休克。
顧老夫人午休結束,起來就聽說溫顔進醫院了,急得原地跺腳。得知溫顔已經平安從搶救室出來,才被勸住不親自來醫院。
溫顔恢複意識,第一感覺就是喉嚨難受,脖子發緊。
她下意識伸手去撓,手剛擡起來,就被人給按住。
“别動。”顧硯辭的大手輕輕的覆在她正在挂點滴的手上。
溫顔循聲看向他,眼裏是剛醒的懵懂,還帶着幾分迷茫。
嗅覺慢慢恢複,聞到消毒水的味道,她環視四周,确定是在醫院。
溫顔想說話,但是嗓子像是被什麽給堵住,一動就難受。
“等點滴挂完。”顧硯辭看了眼吊瓶,大約還有一小時。
“我……怎麽……了?”溫顔還是想問。
“生花生過敏引起的休克。”顧硯辭摸着溫顔的手有些涼,将她的手放進被子裏,“别說話。”
溫顔眨了眨眼。
她九歲那年來帝都玩就誤食過生花生,當時也是顧硯辭将她送去的醫院。那時候她已經察覺溫永海和溫慕之萬盈母女關系密切得異常,溫永海借口有工作走不開,從她出事到住院,都隻有顧硯辭在陪她。後來她母親從港城趕過來,将她接回家。
她以前真的覺得,顧硯辭對她很好很好。
想到過往,溫顔原本就腫脹的眼睛更加發酸。
她将頭偏到另一邊,一行淚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滑進枕頭裏。
“叩叩叩!”
敲門的是周啓。
“顧總,太太,您二叔三叔一家都在來探望太太的路上,太太的姐姐溫慕之小姐也在一起。”
二房和三房一家當時就在溫顔旁邊,不管各自懷着怎麽樣的鬼胎,他們都不可能無動于衷,不來探望溫顔。
溫顔蹙了蹙眉,不太想見。
“已經在路上了?”顧硯辭問。
周啓點頭。
顧硯辭在沙發上坐下:“來了就在外面等着吧。”
溫顔錯愕的看向他,這是擺明了要給臉色看。
他也不想見?
還是他看出來她不想見?
溫顔還沒消腫的眼睛瞪大,看着又可憐又好笑。
顧硯辭眼底閃過笑意,在旁邊的沙發坐下。
溫顔看着看着,猛地想起來什麽,在床頭看到自己的手機,用沒打點滴的手拿起來打開前置攝像頭一看,自己的臉還腫得跟面團一樣!
顧硯辭剛才居然是在笑話她?!
溫顔氣得拿起旁邊枕頭給沙發上的人砸過去,怒目圓睜。
她會過敏,到底是因爲誰啊!
還不是因爲去他家祝壽!
笑,笑個屁!
顧硯辭一擡手,輕而易舉的接住枕頭,随手放到旁邊,不再看溫顔。
溫顔嚴重懷疑,他怕他自己再看她一眼,還想笑!
二十分鍾後。
顧家二房、三房和溫慕之在病房外等候。但是顧硯辭沒有要見他們的意思,他們也不敢貿然敲門——周啓這個顧硯辭身邊第一紅人就在外面坐着呢!
黃昏日落的餘晖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男人的身上,度上一層金色。
溫顔的嗓子舒服了些,能說話了。
“顧硯辭。”她太久沒開口,聲音有些糯,“你爲什麽不叫他們進來?”
顧硯辭放下手裏的文件:“這是你的病房。”
溫顔垂下眸子,心口有些軟,沒有再說話。
原來,他真的在等待她的允許。
過了一會兒,顧硯辭的手機響了。
“喂,慕之。”
他開口的瞬間,溫顔看向他。
私立醫院的房間門隔音很好,溫顔聽不到外面的聲音。
她隻能安靜且被動的看着顧硯辭,等待他對溫慕之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