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氧氣罩!”
“血壓儀!”
“讓醫院準備手術!”
……
溫顔一路上昏昏沉沉,不停的聽到周圍的聲音,但是眼皮太重,怎麽也睜不開。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麽被帶走,也不記得什麽時候到的醫院。
最終意識完全清醒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
“顔顔!”
守在床邊的洛北傾注意到溫顔睜眼,驚喜的站起來。
“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差點吓死我!”洛北傾說,“你手上傷口感染再加上着涼,燒了快兩天了。”
溫顔搖搖頭,就是全身酸疼。
她往四周望了一圈。
洛北傾秒懂她的意圖,說:“顧硯辭在旁邊病房。他的手術很成功,腿不會留下殘疾,有輕微内髒出血,已經脫離危險。他身體底子好,你醒來之前,他還醒過一次。”
溫顔張了張嘴。
洛北傾立刻取了溫水喂給溫顔潤潤喉嚨。
“謝謝你,北傾。”溫顔仰頭,眼珠子跟着洛北傾轉,“自從我媽媽走之後,我每次受傷,都是你來照顧我。”
洛北傾沒好氣地笑了,拿她沒辦法:“那你要好好保護自己。”
想起這次的受傷,溫顔立刻說:“是鄭文光綁架了我。”
“我知道。他已經死了,被炸成了幾塊。”洛北傾臉色陰沉,“鄭家全家現在都在顧老爺子那邊請罪,說他們對此事毫不知情。”
溫顔不置可否。
鄭家還真有可能不知情,但是溫慕之就不一定了!
“溫慕之呢?”溫顔問。
“應該被顧硯辭的人看着。”洛北傾在旁邊坐下,端詳溫顔,拆穿他的異樣,“你醒來之後怎麽都沒有問顧硯辭?這次是他單槍匹馬救了你,還因爲你受了傷哦。”
溫顔垂下眸子,好幾秒都沒有說話。
洛北傾見她不想說,改口問:“你要去隔壁看看他麽?”
溫顔搖頭,随即對洛北傾說:“北傾,我有一些猜測,但是我不确定。”
“如果不确定,可以暫時不告訴我。”洛北傾猜到是關于顧硯辭的,“不過,顧硯辭恐怕很快就回來看你,他今早是被顧老夫人給攔住的。”
溫顔垂眸看着手腕上已經重新包紮的紗布,聲音有些淡:“讓他好好養傷吧,别亂折騰。”
潛台詞就是,别來看她了。
洛北傾心說,那可能是攔不住。
溫顔進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但是顧硯辭沒有,那麽重的傷,他是硬撐着溫顔檢查結束,診斷隻是外傷感染加發燒并無大礙之後,才配合進手術室。
醫生護士魚貫而入,給溫顔檢查,确定的确沒有什麽問題,隻需要好好休養。
顧錦枝進來的時候,就看到溫顔安靜的坐在病床上看乏味的西非紀錄片,叽裏呱啦一陣鳥語從電視裏傳出來,她居然還看得很認真!
小姑娘進來一陣噓寒問暖後,開始看溫顔的臉色。
幾度欲言又止之後,忍不住了,問溫顔:“溫顔,我哥應該挺喜歡你的,真的!要不别離婚了?”
溫顔聽到‘我哥應該挺喜歡你的’的時候,内心毫無波瀾。
這個信息,這幾天在她心裏已經穿過無數遍。
溫顔問:“你又來是當說客的?”
顧錦枝一副‘你怎麽什麽都知道’的表情,賣慘道:“我就是覺得我哥挺可憐的,一個人躺在病床上都沒有人噓寒問暖,孤苦伶仃。”
溫顔不上當:“你們顧家人丁興旺,可不缺人。”
說沒人對顧硯辭噓寒問暖,鬼都不信。
“可是他就想見你啊!”顧錦枝很不能理解,“你和他之間到底怎麽了?難道不應該是患難見真情,過往種種一筆勾銷嗎?那個叫什麽效應……”
“吊橋效應。”溫顔補充。
顧錦枝此時真有一種‘有文化真好’的無力感。
溫顔說,“錦枝,吊橋效應是一種心理欺騙,你家境好,以後要提防這種渣男。”
顧錦枝:“……”
不是,她好好的三哥,怎麽就渣男了?
洛北傾全程沒說話,她很了解溫顔,溫顔現在不願意見顧硯辭,一定是顧硯辭做了什麽過分的事情。
洛北傾照顧溫顔,實在辛苦,但是才出了這樣的事,她不放心請護工。溫顔好說歹說,才說服洛北傾先去隔壁酒店休息一晚。
結果洛北傾前腳剛走,病房門就被敲響。
溫顔沒有理會,隻當沒聽見。
沒過一分鍾,病房門被從外打開。
“少奶奶,我這……我也沒辦法啊……”
傭人推着輪椅進來,滿臉都是左右爲難的痛苦。
顧硯辭坐在輪椅上,左手還打着點滴,點滴挂在輪椅支起的支架上。他的臉色依然蒼白如紙,隻是那雙瑞鳳眼又黑又沉,沒有絲毫的憔悴,直勾勾的盯着她。
溫顔見狀,下意識走過去,又強行忍住,咬牙切齒的道:“你果然是不要命!”
顧硯辭看了眼傭人,傭人迅速腳底抹油,退出病房。
“等等!”溫顔叫住傭人,指着顧硯辭,“你把他給我弄回去躺着!”
“我可以躺你的床上。”顧硯辭對溫顔說。
傭人原地爲難:“……”
少爺,您和少奶奶都要離婚了,聽聽您這話,像話嗎?!
溫顔給了傭人一個眼神,讓傭人照着顧硯辭的話做。
反正她要出院了,他愛睡睡!
被褥裏除了醫院萬年不變的消毒液氣息,還是獨屬于溫顔的馨香。顧硯辭毫不掩飾,捧着溫顔蓋過的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
溫顔:“……”咬牙切齒。
變态!
“知知,生氣還願意見我?”顧硯辭的眼底含着笑意。
洛北傾在病房裏的時候,别說有人想來探望溫顔,就算顧家多送一碗補湯進來,那也要洛北傾先點頭。
溫顔讓洛北傾去休息,這是默認願意和顧硯辭交流的信号。
“我不該生氣麽?”溫顔重新看向男人,“顧硯辭,你是不是覺得我很蠢?擺弄我很好玩麽?”
男人盯着她,沒說話。
不否認,不辯解。
他知道,她聰慧,很快就會想明白。
“我早該想到,堂堂顧家繼承人,不會不給自己留後手。沒有手機,難道還沒有定位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