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之聲嘩啦啦而過。
套房裏開着窗,大概隔壁也開着窗戶,隐約能聽到隔壁房間傳來德語和英語交雜的說話聲。
溫顔怔愣的看着顧硯辭,有一些錯愕,還有一些疑惑。
“你……”
她糾結了一下自己的措辭,不确定的問,“你是在吃醋?吃景舟哥哥的醋?”
溫顔說完這話,覺得自己是瘋了。
顧硯辭不可一世慣了,不該是會吃醋的人。
誰曾想,男人竟然站起來,面向她,毫不猶豫的點頭:“是。”
溫顔錯愕不已,覺得不可思議。
顧硯辭拿起随意丢在床尾的外套,對溫顔說:“好好休息。”
話音未落,人已經往外走。
“你去哪裏?”溫顔嘴巴比腦子快的問。
顧硯辭腳步一頓,回頭問:“你要留我在這裏?”
溫顔沒有回答。
顧硯辭自嘲的一笑。
回應溫顔的是離開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片刻後,溫顔打開房間的燈。
房間裏已經隻剩下她一個人,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顧硯辭溫柔的吻去她眼角的眼淚是一場夢。
顧硯辭霸道的強吻她是一場夢。
顧硯辭說‘吃醋’,更是一場夢。
-
顧硯辭出門剛走了幾步,一抹靓麗跳躍的藍色走過來。
“顧先生!”
南知意偏頭一笑,目光不躲不避,直勾勾的看着顧硯辭。
顧硯辭冷淡的點了下頭,沒打算搭理。
南知意看了看他身後,問:“溫小姐沒和你一起嗎?我還打算找她聊天呢!”
提到溫顔,顧硯辭這才多看了南知意一眼。
南知意笑容明媚,她的眉眼和溫顔不像,但是笑起來的時候卻和溫顔有幾分神似。
顧硯辭不着痕迹的眯了眯眼,問:“你對溫顔很好奇?”
南知意望着顧硯辭,毫不掩飾的點頭:“我從前就聽說過她,她很優秀。”
“謝謝。”顧硯辭替自己的太太道謝,但是沒有興趣在和她聊了,打算離開。
南知意擋住顧硯辭的去路。
“顧先生,你和溫小姐之間,是她追的你麽?我聽說,當初她能嫁給你,是她使用了一些……手段。”
南知意說‘手段’的之前,斟酌用詞似的,特地停頓了一下。
“聽誰說的?”顧硯辭擡眼,目光寒涼。
南知意被吓到似的,往後退了一步:“我、我也就是聽别人說的……”
“别人說你就信?”顧硯辭仿佛在看一個傻子。
沒等南知意反應過來,顧硯辭已經擡腿離開,一秒鍾也不想多停留。
想起南知意剛才沖他笑的模樣,顧硯辭的腦海裏湧起溫顔問他的那句:她和南知意像不像。
溫顔爲什麽會突然那樣問?
即使是溫慕之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在身邊這麽多年,溫顔也沒有詢問過這樣的問題,爲什麽突然這樣問南知意?
南知意有什麽特别的?
南知意看着顧硯辭離開的背景,抿了抿唇,壓下眼底的情緒。
“小意!”
一道溫柔的女聲傳來。
“媽媽!”南知意重新擡眼,已經恢複了那個自信而陽光的模樣,小跑着到中年女人面前,撒嬌的抱了抱。
女人包養得很好,很難猜到真實年齡,寶石綠的長裙外披着一條羊絨毯,雍容華貴。
“多大人了,還蹦蹦跳跳的,被人看到也不怕笑話。”女人滿臉的無奈和寵溺,将南知意落下的一縷長發順到耳後,說,“你不是說認識了一個很有趣的朋友?怎麽沒有看到人呢?”
……
溫顔躺會床上,感覺腰下有一個硬物,拿出來一看,是顧硯辭的手機。
溫顔:“……”
溫顔拿着手機追出去,剛走了沒幾步,安靜的廊道傳來兩道女聲,帶着港音的華語在這裏格外的突出:
——“那個女孩結婚了,我聽說她當初是使了一些手段才嫁給了她現在的先生,不過,她本人真的很漂亮很優秀!”
——“再漂亮再優秀也不行!小意,聽媽咪的話,離這種品行不端的人遠遠的。”
溫顔的身體僵在原地。
她總覺得其中一道女聲似曾相識,聽得她心口發顫、發酸。
她尋着聲音的方向快步走過去,可是遊輪的酒店區修得四通八達,溫顔左轉右轉,還是什麽人也沒有看到。
“媽咪……”
溫顔無聲的喊出兩個字,卻不知道是自己想喊,還是在重複剛才那個人自稱的‘媽咪’。
她明明沒有看到人,卻直覺剛才那個女人就是那個将她擋在門外的貴婦。
溫顔還想找人,腦海裏突兀的響起那個女人剛才的話:離這種品行不端的人遠遠的。
品行不端、要遠離的人,說的是她!
“顧太太,您需要什麽幫助嗎?”
路過的侍應生看到溫顔,恭敬的打招呼,可見溫顔在今天晚上‘出名’得有多快。
溫顔搖搖頭,火速收拾好情緒,想起來了,問:“你看到我先生了嗎?”
侍應生指個方向。
溫顔走過去,果然在甲闆上看到了顧硯辭——不僅看到了顧硯辭,還有一個金發美女。
金發美女穿着性感的紅色魚尾禮服,笑得格外的熱情甜美,媚眼如絲的看着顧硯辭。
顧硯辭幾乎是在溫顔剛走到甲闆上就發現了她,一眼望過來。
金發美人看到溫顔,愣了愣,随即笑容更盛,眼神裏還帶着一點挑釁:“Hi!”
“Hi。”
溫顔禮貌地回了一句,打算還了手機就走。
誰曾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到顧硯辭對金發美人說:“史密斯小姐,我喜歡的是我太太這種類型,你也看見了,你們完全不同。”
剛要把手機遞給顧硯辭的溫顔:“?”
什麽玩意兒?
她撞見了别人對顧硯辭的表白現場?
還被臨時拿來當擋箭牌了?
金發美人上下打量了一圈溫顔,帶着幾分嫌棄:“顧,你品味是不是有問題?你的太太像一個沒有發育的小女孩。”
溫顔:“??”
溫顔下意識看了眼金發美人……波濤洶湧。
好吧,的确真材實料,有鄙視她的資本!
西方人胸大了不起嗎!
顧硯辭将她臉上的憤憤不平和悻悻而歸盡收眼底,忍不住眼底滑過笑意。
他懶洋洋的回:“我太太這樣的,手感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