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姜南溪隻覺得自己已經被扔在刀山油鍋中疼的死去活來。
她時而清醒,想哀嚎尖叫,想破口大罵。
時而又覺得自己沉入了無盡的地獄深淵,仿佛魂魄随時都會被撕碎在天地間。
直到,一股暖流從她的後背,注入她的經脈。
流遍她的四肢百骸,逐漸減輕她的痛楚。
姜南溪迷迷糊糊睜開眼。
入目的場景一片模糊。
她正疑惑着自己現在到了哪。
突然背上支撐着她的力量一松。
姜南溪身體猛地向後一倒,落進了一個寬闊溫熱的懷抱中。
一股熟悉的冷香侵入鼻尖。
緊接着,視線逐漸清晰。
姜南溪透過汗濕的長睫和鬓發,看到了那張讓她咬牙切齒的俊秀臉龐。
“混蛋,蕭墨宸!”
她沒忍住,擡手狠狠朝男人的臉扇去。
要不是這狗渣男給她喂七日斷腸丸,她用得着受這份罪嗎?
然而,擡起的手虛軟無力。
還沒碰到男人的臉,就落在他的胸口。
觸手一片溫熱緊實的肌膚。
姜南溪的手僵住了。
這男人怎麽c
等等!
她怎麽也沒穿衣服?
姜南溪連疼痛和惱怒都顧不得了。
她掙紮着要爬起來:“蕭墨宸,你對我做了什麽?”
然而,身體還沒撐起來一秒,就又重重倒回了男人懷裏。
少女柔軟滑膩的背脊,與男人緊實溫熱的胸腹,赤裸相貼,半分不離。
姜南溪臉上蹭的燒起來。
耳邊仿佛能聽到男人微微粗重的呼吸聲,和自己劇烈跳動的心髒聲。
“别動!”
蕭墨宸的聲音從所未有的嘶啞,“想活命,就給本王乖一點!”
随後,熱燙的手按在她赤裸的肩膀上。
男人的手指修長漂亮,骨節勻稱。
平日看到的時候,宛如白玉雕琢而成的藝術品,沒有一絲瑕疵。
可此刻緊緊貼在皮膚上,姜南溪卻感受到蕭墨宸的手上有一層層細細的薄繭。
摩擦的她肩膀細嫩的皮膚,微微發疼發燙,直燙到心扉。
姜南溪想起之前的那個颠鸾倒鳳的夜晚,想起男人那極品的身材,盛世美顔的臉。
胸腹中就有一團火,不受她控制的燒起來。
然而,她那點旖旎心思剛升起。
一股劇痛就再度在她五髒六腑中炸裂開來。
七日斷腸丸再次發作了!
靠!!
狗渣男還是去死!!
姜南溪痛的在心中破口大罵,恨不得把蕭墨宸這個始作俑者碎屍萬段。
在焚心蝕骨的痛楚中,姜南溪重新暈死過去。
所以她并沒有看到,在她暈厥後。
蕭墨宸重新将手貼在她的後背。
片刻後,一股缭繞的水汽從兩人的體表蒸騰而出。
蕭墨宸的臉上染上了一絲病态的潮紅。
裸露的胸腹之上,一道道血紅絲線,宛如蛛網般密布。
血線一點點逼近心髒的位置,仿佛一隻張牙舞爪,擇人而噬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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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禦王府的人來說,這一夜格外的漫長。
直到漆黑的天幕上,逐漸撕扯出一抹魚肚白。
屋内才傳來蕭墨宸虛弱的聲音:“金鈴,進來!”
惶惶不安地金鈴猛地驚醒。
她連忙推門進入。
就見蕭墨宸此時已經穿好了衣衫,重新坐在輪椅上。
金鈴又往裏看了看。
隻見姜南溪身上蓋着薄被,睡得正香。
頭發雖依舊是汗濕的,可眉目已經舒展。
臉上沒有了之前痛楚的神情。
金鈴卻根本沒辦法松口氣。
她擔憂又惶惶地看着蕭墨宸,臉上滿是愧疚:“王爺……”
蕭墨宸卻淡淡打斷她:“你留在這裏照顧她。”
金鈴連忙道:“奴婢遵命!”
“王爺!”司玄中急急進來,擔憂地看着蕭墨宸,“您沒事吧?巫髓毒有沒有發作?”
蕭墨宸示意影十三将自己推出去。
他将自己的卧室留給了姜南溪。
直到離開一段距離,才淡淡道:“放心吧,本王還沒那麽容易死!”
司玄中見蕭墨宸雖臉色蒼白,卻不見半分灰敗将死之态。
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對了王爺,半個時辰前,王爺命蘇公公來傳密旨,命您速速進宮一趟。”
蕭墨宸臉色微變:“去把蘇辔帶過來!”
“王爺!”
很快,蘇公公被帶了過來。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衣,沒有做太監打扮。
不細看,根本就沒人能看出,他是宮中的禦前太監。
一看到蕭墨宸,蘇辔立刻撲了過來,“王爺,老奴終于見到您了。請您快随奴才進宮,皇上有急事要找您!”
蕭墨宸:“出什麽事了?皇兄有危險?”
蘇辔:“是楚家那邊有異動,哎呀,總之王爺您快随老奴進宮吧,皇上已經在宮裏等您許久了。”
司玄中擔憂的看着蕭墨宸:“王爺,您如今身體虛弱,要不先歇息一個時辰再……”
“不可,這萬萬不可啊!”蘇公公急的用尖細的嗓子大叫,“王爺,您該清楚,皇上如今在朝中能指望的,就隻有您了。”
蕭墨宸打斷他的話:“本王現在就進宮。”
蘇辔松了口氣,随即想到了什麽,看了影十三一眼道:“王爺,皇上讓您将京城中的墨影衛也帶上。司先生,您若是無事,不如也跟王爺一起進宮吧!”
“司先生大才,在西楚人盡皆知,皇上也早想問計于司先生您了!”
司玄中挑了挑眉,随即微微一笑,拱手道:“那鄙人不才,便領受皇命,随王爺一起進宮了!”
一行人悄無聲息地上了馬車,在黎明的昏黃中,欲往皇宮而去。
随行的還有禦王府的一半府兵。
“等等!”
馬車臨啓動前,蕭墨宸卻突然開口。
他掀開車簾,看了立在門口的大丫鬟青筠和王府侍衛隊長耿超一眼。
兩人便立刻恭敬的走上前來。
青筠:“王爺,您還有何吩咐?”
蕭墨宸沉默了片刻。
修長如玉的手指在馬車車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才緩緩道:“南溪縣主醒來後,告訴她,乖乖呆在府中,不要亂跑,等影七送解藥過來,她便可恢複如常。”
車廂内,司玄中一怔,愣愣地擡頭看向蕭墨宸。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王爺何時會在皇命攸關的時刻,還記挂一個女人有沒有亂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