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沐璇輕咬着下唇,沈萱在看着許江河。
然後兀自間,兩女生同時看向了對方,對視着。
須臾,沈萱第一個退縮,低下頭。
可她等了好一會兒,發現徐沐璇始終坐在那兒沒動。
桌布下,沈萱兩隻小手攥的緊緊的,她深吸了一口氣,不管了,起身,深深看了一眼趴桌上低着頭的許江河後,轉身朝着包廂外走去。
沈萱出包廂後,直奔同層前台,對服務員問道:
“你好,我是海月廳的,請問一下你們這兒有沒有蜂蜜和檸檬?我想做點解酒的蜂蜜檸檬水。”
“稍等,我問一下,有就送過來。”
前台服務員客氣回應。
等待時,沈萱呼吸還是有些急促,心跳依然很快。
剛才在包廂看許江河一直喝酒,沈萱就想勸一下的,但又怕不适合,然後看許江河胳膊撐着桌子紅臉咬牙難受的樣子,她就想着弄點解酒的給許江河喝一下,會舒服一點。
可是……
沈萱冒出這個念頭後,立馬就想到徐沐璇了。
于是她下意識的看向徐沐璇,發現徐沐璇也在看她,兩人對視,沈萱很快就敗下陣來。
沈萱還是沒底氣。
一直以來,她很清楚徐沐璇是在意許江河的。
這種在意也許是一種喜歡,也可能隻是許江河變好後,徐沐璇出現了失衡感,總之一直對沈萱抱有一種敵意。
還有就是許江河的想法。
沈萱還是不能确定許江河不是真的放棄徐沐璇了。
畢竟曾經那麽喜歡。
畢竟徐沐璇真的漂亮,家世又那麽好。
畢竟他倆還是青梅竹馬,認識太久,過往太深。
出成績那天,爸爸媽媽在飯桌上開着玩笑,說小萱遇到喜歡的男生要主動一點。
後面她約許江河出來見面,好幾次,相處時的交流互動都讓沈萱覺得特别開心難忘。
她看到了許江河不一樣的一面。
她真心覺得那個男孩子很好很不錯很優秀。
沈萱一直在嘗試着小心翼翼的主動,每次許江河都會給她回應,甚至給她一種特别感。
對,就是讓沈萱覺得自己在許江河那是很特别的。
許江河在外人面前表現很沉穩,但一到兩人相處,完全不同,就很輕松跳脫,會時不時的皮一下,有時候還會不老實呢。
沈萱很喜歡許江河這個樣子這一面,覺得這是一種親密。
她其實也有試探過。
那天她問許江河,如果是我喊你呢?
許江河的回答讓她很滿意。
早上也是,他說别人是外人,所以,沈萱是沈萱?
但很多時候,沈萱又很氣餒,覺得這種感覺可能是一種錯覺。
因爲好幾次的試探,氣氛推向暧昧,許江河給她的反饋都是退一步,像是一種拒絕,不敢輕易推進關系。
也是早上,自己說,他們是外人,那我呢,内人?
當時确實是脫口而出,沈萱很慌,下意識解釋,可解釋一半,她突然心一橫,不解釋了,她要看看許江河的反應。
她想,再笨的男孩子也會察覺出來吧?
可許江河還是退了一步。
還有早前,填報志願,沈萱滿心期待,以爲兩人成績這麽近,應該可以去同一所大學的,而且這個分段也沒什麽可選擇的。
但許江河執意要去金陵,還勸自己去複大學醫。
許江河說的沒錯,是該以自己爲主,金陵離滬上也很近。
隻是這些都讓沈萱感覺自己并不了解許江河的真正内心世界。
她試着去靠近,想要去了解,也一再試探過,但許江河給她的感覺就他的行爲一樣,會積極響應,可到了關鍵時候還是退一步。
到底是爲什麽呢?
是他的心裏還有徐沐璇麽?
還是說,過去他對徐沐璇的付出,讓他受到傷害,導緻内心封閉不敢輕易回應?
沈萱覺得應該是後者。
因爲那次吃火鍋,她問許江河那天爲什麽對自己笑,許江河回答是自己替他說話了,當時沈萱完全沒想到,心咯噔了一下。
剛才在桌上,沈萱跟徐沐璇對視,先低頭的她突然很受挫,覺得自己不應該,沒道理。
等了一會兒,見徐沐璇依舊坐着不動。
沈萱便心一橫,不管不顧了。
喜歡就是喜歡,就應該勇敢一點,去主動,去靠近,去表達。
哪怕結局不能得償所願,也不該像這樣一個人患得患失默默退讓。
至少至少,不能看着許江河喝多了坐在那兒難受不管。
反正自己做不到!
此時。
包廂内。
許江河是真難受啊。
方才一上頭,沒顧太多,還以爲是前世身經百戰,就一口接一口,喝太猛了。
這時韋家豪俯身過來,摟着許江河的肩膀,嘴湊許江河的耳邊呼着酒氣:
“許,許江河……”
“媽的,你能不能離遠點!”
這冷不丁的吓許江河菊花一顫。
韋家豪死摟着不放,小聲喘氣:
“說,說正事兒,悅茶,悅茶!我他媽憋不住了,這麽大一雪碧你壓着不讓我裝,我不行,我要說了啊。”
“說吧說吧,趕緊撒開!”
許江河推開韋家豪。
韋家豪得令,直接杯子一舉:
“各位,各位各位,聽我韋某人說一句。”
今天韋家豪表現欲過分,霸道開着,前後安排,氣氛調節,确實是有東西,大家都是看在眼裏的。
“先不喝先不喝,聽聽韋家豪說什麽。”老班借機躲了一杯酒。
“我韋家豪讀書确實笨蛋,但也不是完全沒用,就,就悅茶,知道吧?我跟許江河還有老餘一起合夥搞得,三家店了,我他媽的也創業了,剛剛我給店裏打電話了,一人一杯,在路上了,我和許江河請客,還有吃完飯去唱歌,一道安排!安!排!!”
韋家豪比一裝,人爽了,然後自己悶一口酒。
他這話一出,包廂内先一靜,然後炸了。
“什麽?悅茶就是你們搞得?”
“你跟許江河合夥了?”
“我的天,許江河高考逆襲,還,還同時創業?”
“流弊流弊!”
……
老班王偉軍也大爲意外。
他不知道啥悅茶,但一聽三家店,再看同學們反應,意識到不簡單,關鍵是許江河也有份,這就更想不到了。
許江河這邊,好幾個人湊過來問,韋家豪趁着勁兒,說流弊的是許江河,他是頭兒,自己跟他混的。
這下直接把許江河捧起來了,李偉那幾個拉着又要敬酒,不喝都不行。
可許江河是真難受啊,頭也有點重。
他這時才發現對面的沈萱不見了,跟着,聽見身後傳來沈萱的聲音:
“你們男生喝酒要注意分寸,不能太過了,這裏有蜂蜜檸檬水,解酒很有用,都過來喝點吧,胃舒服點,還能減輕肝髒負擔的。”
“太好了,給,給我倒點,胃難受死了。”
“還得是沈學霸啊,不愧要學醫。”
“謝謝你,沈萱。”
……
喧鬧中,許江河面前桌上放上一杯蜂蜜檸檬水,還有一句挂着小老師口吻卻輕柔入耳的聲音:
“就屬你酒最多,難受了吧,快點把這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