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飯的時候，沈萱安安靜靜的，許江河也收斂了一下自己的吃相，兩人交流并不多。

之後還是按沈萱的計劃走，去外灘。

這會兒的外灘跟後世差異不大，畢竟十裏洋場百年外灘，都是一眼數的老建築，許江河如數家珍。

不過浦江對面的陸家嘴就區别大了，廚房三件套目前還缺一件，騰龍沖天的滬上中心去年才剛剛動工，從這邊看過去都沒冒頭。

滬上終究是滬上，外灘終究是外灘。

許江河扶着欄杆看着對岸，心生頗多感慨，前世的自己就在對岸的那一片土地上，走過人生中一次又一次的高光時刻。

沈萱站在許江河的身邊，也看向對岸，晚風習習撩動着她的頭發，但很明顯，此時的沈萱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許江河也差不多，心事頗重。

“小許？”沈萱喊了一聲。

“嗯？”許江河應着。

“看，明珠塔。”

“看到了。”

然後兩人再次沉默。

大概是許江河提了徐沐璇也在金陵後，彼此間便産生了距離感。

好死不死又冒出個自信哥，沈萱就很沒征召的挽着許江河當擋箭牌，之後就徹底變了，沈萱往後退了一大步。

事兒肯定是要提的，因爲回避不了，不管是過去跟徐沐璇怎麽樣，亦或者許江河出于什麽居心，他現在又是什麽人……這都是許江河。

就跟沈博士的平A一樣，許江河這麽做其實也是一種試探。

結果很明顯，關系直接降溫，冷靜下來的沈萱表現出落差感，她果然不是很能接受。

許江河看了一眼身邊的沈萱，不知道她此時會想些什麽。

降溫之後的彼此都不會好受，許江河也有失落感。

哎，這就很難搞啊。

許江河隻是略微試探一下，她就受不了了，哪像前世，成年體的沈博士天天磨牙喊着要給許江河來幾刀，到最後也沒見她真舍得下刀。

“小許？”沈萱再次打破平靜。

“怎麽了？”許江河看着對岸。

沈萱似乎是頓了一下，如果是以往，她喊一聲，許江河就會誇張的跟要立正似得答一聲在。

“你大學還是要繼續創業的嗎？”沈萱問。

“嗯，之前不是說過嘛，這幾年風口多，時代發展在釋放紅利，而且我學的這個專業，闖闖碰碰運氣不是壞事，萬一成功了呢？”

“其實你已經很成功了。”

“不至于不至于，還差遠着呢。”

許江河看了一眼沈萱，有些不好意思的說。

沈萱隻是淡淡一笑，沉默了一會兒後，說：“加油！”

“謝謝你！”許江河笑。

“我還是想說，你不用那麽獨立的，會很累，嗯……慢慢來，我看好你！”浦江邊，霓虹燈映人臉，沈萱笑靥如花。

許江河低頭默然，而後用力抿唇，不住的點着頭。

從外灘回來，兩人又在校園裏散了會步，最後許江河送她回宿舍。

大學女寝樓下都一個樣，隻要到了歸寝的點兒，下面就少不了抱在一起舍不得分開的小情侶，大膽一點的更是直接抱在一起啃着。

這讓兩人都難免有些尴尬。

翌日，周末。

許江河早早從酒店出來，去到沈萱的宿舍樓下等她。

沈萱淡妝适宜，換了一身小白裙，很是甜美可愛。

不過許江河留意了一下，沈萱沒有佩戴自己昨天送給她的飾品，嗯，持續大風降溫中。

上午陪她去看展，中午許江河提出主動請客，領着沈萱去了一家做淮揚菜的館子。

這家館子是前世沈萱來滬上最喜歡吃的一家，她口味偏淡。

所以上菜後沈萱嘗了幾口，眸子亮亮的，本來話不多的她，故意皺着眉頭問許江河爲什麽會找這家店？不覺得太清淡了嗎？

許江河說，我請客，你爲主，感覺你會喜歡的。

沈萱呆了呆，不置可否，降溫勢頭稍稍止住一些。

吃完飯，許江河還是先送沈萱回學校，然後自己再去車站回金陵。

本以爲沈萱會主動說送許江河去動車站的，可她沒有，氣溫持續低冷。

複大楓林校區正門口。

許江河有些欲言又止。

對面的沈萱隻是俏生生的站在那兒，雙手搭在身前，她微笑看着許江河，禮貌而不熱情，說：“路上注意安全。”

“啊？”許江河微愣。

“怎麽了？”沈博士笑問。

“沒怎麽，還有話不？不說我走了？”許江河搖搖頭。

按着慣例，沈博士應該要說一聲這兩天她很開心的……啊，不對，這兩天她好像并不開心。

“嗯，到了學校跟我發個信息。”沈萱想想，補了一句。

許江河點點頭，說：“行，我知道了，那我走了。”

“走吧。”沈萱語氣平淡。

不對不對，這不對啊！

難道是搞砸了？

隻是略微試探一下，然後，啪，沈博士就給自己判死刑了？

“你怎麽還不走？”這時，沈萱突然問了一聲。

“走，走啊，我走了！”許江河又一愣，趕我呢？

他言罷轉身，可一步還沒邁出去，又轉回來了，看了一眼沈萱的臉色。

對方眉頭一蹙，問：“又怎麽了？”

“我想問問你，下次你還來金陵不？”許江河試探性的問。

蹙着眉的沈萱低頭，思考着，然後搖搖頭……

不是？她搖頭？

許江河發愣。

“我現在不确定，看吧，我要是去的話，會提前跟你說。”沈萱回道，聲音很平淡。

這是沒拒絕也沒同意，許江河沒辦法，隻好點點頭，說：“行，那你提前跟我說。”

“知道了，趕緊走吧，别耽誤坐車了。”沈萱點頭微笑。

這下是真走了。

許江河才路邊上，還沒招到車，回頭一看沈萱已經轉身進校園了。

真就降溫一降到冰點了？真就宣判死刑了？

還是說……她在欲擒故縱？

說心裏話，許江河還真有些拿捏不準。

因爲今天一整天接觸下來，沈萱身上的那份低氣壓和距離感不像是裝的，期間也就吃飯的時候稍稍好一點。

其次，以許江河對沈萱的了解，她是很聰明，但對待感情是偏向名門正派風的，像欲擒故縱這種野套路很明顯不在她的技能包裏。

那…這可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