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沒讓你過來的。”許江河不客氣。
“哎你?”許國忠被嗆得沒脾氣。
許江河是半開着玩笑嗆他的,加上大庭廣衆的,又或者是見着兒子了心裏高興,所以許國忠哼哼氣後也沒說啥,臉上反而挂着笑意。
倒是老媽吳秀梅,眼下見面了越發拘謹,看着許江河說:“兒子,你看看你,媽都說了不用坐飛機的,浪費錢……”
吳秀梅除了心疼錢,還有一點讓許江河覺得紮心,就是她身上的局促感,似乎覺得自己這個樣子跑大城市來,會丢兒子的臉。
“老媽,錢都是小事,飛機快,不然火車二十幾個小時多折騰人啊?”許江河說着,順手接過老媽的包,然後跟個好大兒似得挽住老媽的胳膊,最後故意做作的補了一句:“好大兒這不是怕你受累嘛!”
“你呀,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這麽會耍滑頭了!”老媽愣了一下,受用,臉上笑開花的嗔了許江河一句,人也跟着自然放松多了。
邊上,許國忠瞅着看着,心裏還是不太舒服但又沒脾氣,然後一把年紀了還憋屈屈的哼氣了一聲:“你孝順哦,你就孝順你媽!”
“爸,你怎麽罵人呢?”許江河蹙眉。
“我罵誰了?我說你媽,你老媽,你親愛的老媽!”許國忠吹胡子瞪眼,高低是帶着點情緒的。
許江河隻是笑,轉而過扶着老媽去取大件行李。
二老行李不多,就一個大行李箱,許江河一看就知道是許國忠拿主意的,不然以老媽的性格,啥都想給兒子捎點過去。
“哎,這就對了嘛,輕裝過來,開開心心的放松一下,看來爸你還是有點用處的。”許江河說。
這乍一誇,許國忠還挺受用,但旋即發現味道不對,便立馬哼氣:“什麽話?我是你老子,我要你講啊?”
出站台,去停車場。
許江河還是天大地大老媽最大,把許國忠甩後頭晾一邊。
但走着走着,許國忠發現不對,忍不住問:“臭小子,你要帶我們去哪兒?不打車嗎?”
“不打車,我開車來的!”許江河說。
“開車?你小子買車了?”許國忠臉色一變,很詫異。
“沒買,朋友的車,我暫時用着,走吧走吧,我先送你們去酒店住下,然後吃飯,下午再去我學校逛逛,媽,我跟你說……”許江河邊走邊說。
許國忠聞聲也沒說啥,沒買車啊?就算是買車也正常,這臭小子現在估計掙了不少錢了。
結果……
“你開這車來的?”站在攬勝前面的許國忠直接呆傻。
“對啊,咋了?爸?”許江河就差把嘚瑟寫在臉上了。
老媽不認識什麽豪車,但一看這車那麽大,就知道不普通,便問了一句:“兒子,這車不便宜吧?”
“何止是不便宜,這是大路虎,一百多萬呢!”許國忠搶答。
“怎麽那麽貴啊?”老媽有些傻眼,都不敢坐了。
許江河看了一眼老登,輕飄飄的補一句:“行政版,進口的,兩百多萬。”
老登眼珠子一瞪,嘴抽搐了幾下。
老媽更是慌了,連聲說道:“兒子,這麽貴的車你你怎麽敢借啊?萬一弄壞了……”
“媽,哪那麽容易壞,壞了有保險,我本來想自己買的,我那朋友他車多,直接扔一輛給我了,放心吧,兒子做事心裏有數的,走走,上車。”許江河趕緊說。
上車後,許國忠話很少。
許江河透過車内後視鏡看了一眼,想笑,因爲老登現在樣子特别搞笑,摸着後座,四處打量,大概率是這輩子第一次坐這麽好的車,露怯了。
到了酒店,老媽不識字,也不知道什麽香格裏拉,但一看這前台大廳富麗堂皇就知道價格不便宜了。
許國忠不一樣,他有點見識的,下車後一擡頭,吸了一口氣:“香格裏拉啊?”
從機場借機到酒店入住辦理,都是許江河前後張羅,吳秀梅第一次出小城,本能的聽從兒子安排,但許國忠顯然有更多的感受,他看着忙活的兒子,看着調高吓人的酒店大廳,再看看門口停會兒就走的那輛大車……似乎一下子覺得自己老了,沒用了。
不過旋即,他又好了,昂首挺胸雄赳赳,兒子再出息那還不是老子的種兒?
“臭小子确實是越來越出息了,也好,也算是配得上璇璇了!”許國忠得意之餘,還有些欣慰的說。
然後許國忠像是想起什麽,轉臉對着吳秀梅說:“今天就算了,晚上我給璇璇打個電話,你來說,你講比我好一點,說我們明天過去看看她。”
“我講我講,你高興了吧?”吳秀梅故意瞪了許國忠一眼。
吳秀梅知道許國忠什麽心思,她沒啥意見,隻要兒子喜歡就好,真要能遂了丈夫的願,結成兒女親家,那也挺好的。
這麽多年,徐平章是真沒把許江河當外人,暑假辦升學酒時羅蘭還特意從連城趕回來,也是真看得起自己這家人,開學報道時也沒忘過去看看許江河。
璇璇那孩子是傲氣了點,但心不壞,人家畢竟是條件好,從小就是小公主。
說一千道一萬,雖然兒子現在挺出息的,家那邊人人都誇,但吳秀梅還是過去的心态,覺得自己就是普通家庭,不敢奢求太多,兒子能找個合适的相互喜歡的,然後踏踏實實一心一意的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