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江河瞥眼看着副駕：“開就開！”
副駕的沈萱臉朝那邊，笑了笑，呵呵不說話。
很快，車上高速，沈萱不禁扭頭看着主駕開車那個人的側顔，再瞥了一眼方向盤上的車标後，她若有所思。
過了一會兒，沈萱喚聲：“小許？”
“嗯？”許江河應着，說：“你要是累的話就睡一會兒，我沒事，我精神的很，等你醒了也就到了。”
“我不睡。”沈萱搖搖頭。
跟着，她說：“你現在，應該算是财務自主了，對吧？”
“财務自主？不是财務自由嗎？”
“那你财務自由了嗎？”
“那還差的遠呢，稍微貴一點的大件就買不起了，這車也是用公司現金支出的。”
許江河如是說。
這個話題突兀也不突兀，許江河完全可以理解。
所以說完後，他又跟着主動解釋道：“你說的很對，财務自主肯定是的，不過目前兩個項目都處于擴張階段，悅茶有資産負債，聚團情況不同，走重融資路線，反正都是談不上常規意義上的那種掙錢。”
怕沈萱聽不懂，許江河又補了一句：“悅茶我現在隻有一個分紅權益，因爲持續投入，所以短期内基本不落袋，聚團目前主要收入就是固定薪水，一個月兩萬多，但我作爲核心層嘛，所以就跟這輛車一樣，個人支出什麽的他肯定不會分的那麽清。”
“我知道，我不是問你具體收入，我是想說，就比如你現在，物質條件享受上肯定是極大提升了，然後，你，有沒有什麽感受和變化？”沈萱似乎有些表達困難的樣子。
許江河扭頭看她，很直接的問：“怎麽突然這麽問啊，小沈老師？”
“幹嘛？不可以問嘛？”沈萱哼氣。
許江河笑：“是不是擔心，我有錢了，然後就開始……”
“開始什麽？”
“變壞啊，不都說男人有一錢就變壞嗎？”
“那，你呢？”
副駕看着許江河。
許江河目視着前方，還是笑：“任何事情都是有代價的，當然了，一定程度上自我滿足哪怕是享樂，我覺得都是無可厚非的，不然吃苦奮鬥圖個啥呢？是不？”
“呵呵……”沈萱隻是呵笑，不置可否。
“怎麽？擔心我會變壞是嗎？”許江河撇頭。
副駕不說話。
許江河笑，說：“我也擔心我會。”
“你說什麽？”沈萱扭頭。
“說的是實話嘛，經濟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男人的自身吸引力，同時也解決了一定的償付能力，其次是心理上變化，最簡單就是一種自我補償心理，覺得自己那麽苦那麽累，然後，就……”
“就什麽？”
“就比如，老子打了那麽久的戰，就不能享受享受嘛？”
“你，這麽想的？”
“沒有！”
“那你幹嘛這麽說？”
“這就是事實啊，身邊現在就是挺多這樣的人，比如我之前認識的一個小老闆，特别有意思，事業上稍稍有點起色了，他就感覺他行了，他現在躍升階層了，然後他幹嘛呢？他開始玩車，品酒，參與各種所謂的高端社交活動，然後就感覺一下子上流起來了！””
“然後呢？”
“然後爽是爽了，但錢沒了，事業也黃了。”
“所以嘛！”
“萱萱？”
“幹嘛？”
“人都是在發展變化的，但更多時候，人也是有堅守的，隻是，如果失去了一些堅守的意義，那……”
“你想說什麽？”
“白月光，請一直照耀着我！”
“噫！！”
“真的！！”
“好啦，知道啦，好好開車吧你！”
沈萱扭過臉去，隻覺得臉頰發燙厲害，卻心裏甜如蜜糖。
其實沒有不相信他，隻是來到滬上也快一年了，因爲滬上的一些人和事兒，讓沈萱心裏多少有了一些迷茫感和不确定性。
正思索着，主駕傳來聲音：“萱萱？”
“呃……”說心裏話，這樣稱呼讓沈萱還是有些不适應，似乎還不如之前的沈博士和小沈老師呢。
不過應該是沒習慣的緣故吧，算起來，還是這樣合适。
當然了，最心動的還是那兩個字，隻是不知道爲什麽，但他吐出時，沈萱竟有些不敢接受，覺得太沉重了。
“怎麽了？”她問。
“有一個事兒，一直都想對你說。”
“什麽事啊？”
“你，一定要走臨床外科嗎？”
“呐，怎麽了？”
“首先我肯定是尊重你的，隻是，我了解過很多，這條路很累，特别是對于女生來說，有天然的劣勢，而且醫生這個行業本身就是高負荷，需要長期持續的成長。”
“所以呢？”
“不希望你那麽累。”
許江河撇頭，笑着，這是他的心裏話。
前世的沈萱就是太累了，她爲什麽第一次保研失利，就是因爲那個導師傾向于男生，這很正常，臨床外科本來就是體力活，有時候一場手術下來就是十幾二十個小時，要麽就是一天好幾個手術。
她很優秀，很突出，但也真的很累。
包括後來許江河問她後悔過不，她坦言說有後悔過，但又怎麽辦呢，既然選擇了這條路。
理想這個東西，當然是很美好，隻是照進現實後最終都是一言難盡。
副駕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後，問：“那你希望我怎麽樣？”
“走内科方向啊，盡量往科研路線上走，臨床太累了，真的，而且說句自私的話，我覺得我已經夠累了，所以真的不希望你也那麽累。”許江河說。
“哼~”副駕哼笑，說：“我會好好考慮的。”
“真的嗎？”
“其實你說都對，女生确實不适合走外科，我家裏人也是這麽勸我的。”
“是吧？”
“是喔~”
……
事實上，能聽他這麽說，沈萱心裏怪開心的。
因爲相比之下，她反而不喜歡之前填報志願時的那種所謂的尊重感，那樣子感覺像是把兩個人分的太清楚了。
也确實，不能兩個人都太累了，自己家裏就是，爸爸媽媽一醫一護，打小就把自己放養，真的缺失了很多，所以之前填報志願時，媽媽還特别愧疚的說，要不換一個選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