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沐璇忘了接也忘了挂斷。
不過沒關系,響鈴就在院子門口,所以很快,院子裏傳來開門的聲音。
這下好了,徐沐璇一下子直接來了個慌不擇路,丢了一句:“我,我回去了。”
然後把許江河一扔,不管也不顧,低頭扭身就進了院子裏。
許江河呆在原地,在院門外的陰暗裏。
院子裏傳來對話聲。
“媽……”
“怎麽現在才回來?”
“看,看電影,不是說過了嗎……”
“媽媽又沒說你啥。江河呢?送你回來的?”
“嗯,他走了。”
“沒進來……”
“沒有,好了,我,我上樓了,太晚了。”
……
許江河回到車裏,坐在車裏,眼發愣的看着車前方。
過了好一會兒後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嘴咧着,笑了笑,搖搖頭,這才發動了車子,回家。
老媽老登愣是沒打一個電話來催。
他們也知道許江河是出去看電影了。
回到家,二老都沒睡,老媽又炖了湯。
大抵是許江河明天就走,今晚連許國忠都變得有些慈眉和氣了起來,盡管還是很叨叨,動不動就要高低指點上兩句,但隻要許江河稍有臉色不對,老登也就忍了。
趁着喝湯的功夫,許江河跟老媽老登說了很多。
說來說去還是那些,讓他們在家不用太擔心好大兒,好大兒現在說起來屬于是特殊情況,但終歸是好事,所以要看開一點,要适應起來,你們倆在家把身體顧的好好别讓好大兒在外分心就比什麽都重要。
再一個,許江河又把徐叔那天說的話潤色了一下,說自己現在還年輕,創業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哪怕拉個十年,到那會兒自己也才三十歲,對不對?所以很多事情不需要去着急,着急也沒用,因爲還沒到時候,對不對?
老媽眼裏一直有淚光。
老登頭一回低着頭一個勁兒的點頭。
其實還好,還好是因爲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是徐叔和羅姨,好大兒再說多再如何的,在父母眼中終究也是兒子,是孩子,是永遠都不可能說完全放心的。
但因爲有徐叔有羅姨,作爲最普通不過的父母,特别是老媽吳秀梅,不至于那麽的提着心吊着膽。
這就夠了。
這才是許江河心裏最重要的。
回自己的房間已經是淩晨十二點半了。
這還是老媽一個勁兒的催着,說明天還要早起出門,說許江河回來這幾天也沒好好歇歇,所以趕緊去睡吧。
然後又說,我跟你爸我倆需要你擔心什麽,你爸現在你也看到了,比以前好多了。
吳秀梅這麽說,許國忠在邊上嗯嗯點頭,老登确實是改進了,這麽多年頭一次開口說了一句,這個家啊主要還是靠你媽,沒有你媽就沒有今天,然後細數了一堆,比如哪一年哪件事,特别是高考前那一百天,都是你媽的功勞,最後居然來一句,說什麽現在我有時候我就聽你媽的,發現也沒什麽不好的。
呵……
許江河都不想說什麽。
不過,挺好的,真挺好的。
如果說重生到現在,許江河扪心自問一下自己做的最對得起老天開恩的事是什麽,毫無疑問是父母安好。
好好奮鬥吧!
躺上床,許江河打開手機。
之前回來在車裏,給沈萱發去消息,說過今晚要跟父母多說說話。
沈萱一直都是最體諒許江河的,說是應該這樣,你的情況特殊,叔叔阿姨需要更多一些的适應過程,然後還給了一些很用心的小建議,最後說她先睡啦。
這個點兒沈萱肯定是睡了,不過不影響,許江河回了很多,都是關于今晚跟父母說的話。
回消息時許江河心裏隻有一個念頭,好好的,都好好的。
最後退出,點開了河豚的頭像,河豚大小姐發了幾條未讀消息,不過都是問許江河結束了沒,她知道許江河在陪爸媽,中間許江河給她回消息打過招呼。
許江河敲字:“剛結束”
跟着一句:“你睡了?”
那頭秒回:“聊什麽了聊這麽久?”
許江河微微有些發愣,然後想起了今晚,想起了這兩天,不由笑了,回複:“我給你打過去?”
河豚:“不要了。”
結果下一秒,河豚:“那你等一會兒”
許江河回了個好,然後輕輕開門,這都已經有一會兒了,估摸着老媽老登都睡了,許江河便輕手輕腳的開了大門,下樓,出單元門,找了個合适的拐角。
再發消息,問現在可以了嗎?
河豚回了個嗯字。
許江河立馬撥通電話過去。
感覺很微妙。
今晚的月色也很好。
許江河:“喂?”
那頭:“嗯。”
小小的一聲,壓着嗓音,卻給了許江河說不出來的奇妙感覺。
許江河不由問:“你怎麽還沒睡啊?”
大小姐答非所問着:“你跟你爸媽聊什麽了?”
“嗯,聊……”
許江河老實回答,那頭聽着的認真。
她肯定沒出門,她還沒有這個經驗和覺悟,所以一直壓着嗓音,話不多,老是嗯,嗯……給許江河嗯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