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老陳自己心裏過不去那個坎兒。
“你……”
“有什麽話你就說,晚上我就回金陵。”
“你講那個男的,我了解過,上新聞了,是不簡單。”
老陳低着頭,抿着茶。
陳雯雯則是看着老陳,須臾後,她說:“沒他,我就毀了。”
這話顯然出于老陳的預料,老陳端杯子的手都抖了一下,人定在那兒,不說話,半天都不說話。
最後,他點了點頭。
然後話題岔開。
“你那個,網店,怎麽樣?”
“挺好的,上月個賣了小四十萬,亂七八糟扣掉,賺個四五萬吧。”
“那你貨……我,我問了一下,大批量也可以有,可以先付訂金,不過還有一種,現在走的特别多,效果是一樣的,廠子以前也是給人家做代工的……”
“我不賣假貨!”
“……”
老陳一下子不作聲了。
其實陳雯雯心裏依舊挺不是個滋味兒的。
去年過年給老陳打電話,老陳還不是這個樣子,老陳還會訓自己,但現在突然間在女兒面前都擡不起頭了。
陳雯雯也知道,爲了網店這點貨源,老陳背後在這邊肯定是跑斷了腿。
他不是以前的陳永龍陳老闆,他現在是落水狗,有一批人還在盯着他,曾經又有多少的朋友現在對他避之不及。
剛剛提到的吳阿姨就是這邊一位美妝渠道供應鏈的老闆,當年也是自家廠子的大客戶,陳雯雯也認識,這次剛到錫城主動給陳雯雯打電話,想來是老陳在背後求的情。
美妝現在市場特别亂,尤其是國際大牌,生産廠家和幾個大供應商基本都在蘇錫滬這一片。
但真假難分,而且假貨特别多。
其實老陳講的也沒大錯,本身化妝品的生産成本就不高,确實有不少曾經是代工廠,但這玩意兒不好講,假貨跟假貨也是有區别的,沒底線的人太多了。
陳雯雯不考慮這些,她一直就是主打正品,隻要渠道談的好,一樣有充足的利潤空間。
被她這麽一堵,老陳也就識趣了。
“正品有,渠道很可靠,但價格……隻要你能接受,量不是問題,現在市場太雜了,那幾個代理商也頭疼的很,市場整體還是買方市場。”
“價格我可以繼續談!”
“行,我給你個号碼,你找他。”
老陳點頭,掏手機翻号碼。
陳雯雯記下後,老陳又補了一句:“你放心。”
陳雯雯笑了,說:“你是我爸,我對你不放心,那對誰還能放心?”
老陳又是深吸了一口氣,喝茶,喝了一口茶。
跟着,他又說:“庫存貨你要不?”
陳雯雯想了想,問:“日期呢?”
“日期還行,都還有個一年,是一個朋友之前壓貨壓多了,你可以去看看,等下我就帶你去,你要是吃得下,價格好談!”
“行,等下我就去。”
“你吃得下嗎你那個小店?”
“吃得下,我回去後會還有再注冊一個商鋪,專門走團銷,這是另一種渠道。”
“那個團購是吧?”
“對!”
陳雯雯點頭。
老陳突然不說話了。
也突然間的,他搞不懂了:“什麽公司才幾個月就能融一個億呢?我當初弄個一千萬的貸款跑上又跑下,最後還拉人做擔保……”
陳雯雯沒有說話。
她一時也不好去做評價。
隻是心裏還是生了幾分悲哀感。
丢了事業的男人,果真就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一樣,讓人唏噓。
但悲哀不隻是爲了老陳,還有此刻的自己。
此刻的陳雯雯能感覺到自己心裏的某個幻象破滅了。
陳雯雯一直都覺得女孩子比男孩子是更需要父親這個角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