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這也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就這樣吧。
就到此爲止吧。
沈萱深吸一口氣,吐出,是釋然,也是解脫。
他肯定能調整好他自己的。
現階段對他來說太需要一個穩定的個人感情狀态。
會有一時的術後鎮痛,但是手術嘛,手術的意義在于切除病竈。
不想那麽多了。
好好睡一覺。
明天一早回滬上。
隻是……
半夜醒來時。
沈萱發現自己卻還是淚濕了枕頭。
……
這一夜,許江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他從進租房開始,就一直躺在沙發上,像丢了魂,迷迷糊糊渾渾噩噩一會兒睡一會兒醒。
他一直在做夢,不停的做夢。
夢裏有好的,也有不好的,讓他一會兒喜極又一會兒恐極。
等天亮時,許江河摸着手機,他給沈萱打去電話,那頭是關機。
再給徐沐璇打去,也是關機。
他便繼續躺着。
好累。
好疲倦。
他一個生物鍾從來準到可怕的人,卻在迷迷糊糊被手機鈴聲吵醒,用力的睜開眼皮,屋内已經是大亮。
電話是高遠打來的,問:“老許,什麽情況?怎麽還沒來?”
許江河看了一眼時間,都上午九點多了。
“不太舒服。”許江河說。
其實不用說,他一開口,那頭的高遠便已經聽出來了。
“病了?沒事吧?你在哪兒,我過來看看。”那頭高遠說。
許江河深吸了一口氣,張開口,卻最終還是說道:“等一下,我現在過來辦公室,你先安排一下,今晚早會你主持一下。”
“累了就休息一天,你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老許!”高遠語氣凝重了起來。
許江河坐起身子,搖搖頭:“我沒事,先就這樣。”
挂了電話,許江河站起身子,也不知道是動作太猛太快了,站起來後的他隻覺得眼前一黑,一個踉跄之下的差點摔倒。
衣服昨晚穿回來是什麽樣子,現在還是什麽樣子,鞋子也沒脫。
許江河走到衛生間,先用冷水洗了把臉,冰冷的刺激感讓他整個人清醒了不少,這才擡起臉看向了鏡子裏。
這一看,許江河人一呆,鏡子裏的人還是自己嗎?
隻是一夜而已,竟已滿臉的胡茬,兩眼呆讷無光,整個人彷佛一下子憔悴了十幾歲。
下樓坐進車裏,許江河還是不死心,再一次的撥通了沈萱的号碼。
但很快,電話被掐斷,沈萱不接。
這讓許江河似乎又洩了一口氣。
過了一會兒,手機震了震,是短信提示。
許江河點開一看,是沈萱發來的,内容如下:
“我已經在回滬上的動車上,該說的話昨晚我都已經說完了,接下來是考試月,如果你還在尊重我,那就不要再來打擾我”
許江河沒有回。
他不知道怎麽回。
最後,他回了三個字:“對不起”
但沈萱沒有再回消息。
去到辦公室。
高遠第一時間迎了上來。
門一關,高遠看着許江河:“老許,你臉色很不好。”
許江河擺擺手搖頭:“我沒事。”
“真沒事?”
“真沒事。”
開始工作。
也隻有工作了。
今天是周六,聖誕節。
聚團注重網絡營銷,所以對于這類重大節日一直都有針對性的營銷策劃活動,一開始很難做,因爲節日是商家的消費旺日,都不太願意搞讓利促銷。
但随着團購風口的火熱,各種大小團購網站和整體行業的巨額熱錢投入,消費者也好,商家也罷,已經在無形中被慢慢的改變了心智和習慣。
不過當前的重點不是這些,是奮戰六十天計劃。
核心還是地推,首要一點就是在過年期間留下人馬來,具體怎麽留,留下來怎麽做,現在内部策劃基本已經完成了。
中午,得空休息,許江河給沈萱發了個短信,問她到學校了嗎?
等了好一會兒,沈萱還是回了,說早就到了。
跟着又回了一條,讓許江河以後不要再發這種消息了。
徐沐璇那邊還是老樣子,電話不接,信息不回。
下午時候,許江河又給徐沐璇打了個電話,還是不接,然後發個消息,說自己下班後過去找她。
這一次徐沐璇回了,回兩個字:“你滾”
許江河看着這兩個字,很沉默,心無波瀾。
理性告訴許江河,趕緊解釋,哪怕是編些鬼話,但是不知道爲什麽,他沒有,他什麽都不想解釋。
他就好像,好像,整個人都軟塌了下去,根本提不起勁兒來。
傍晚六點多,許江河從公司下來,坐進車裏,他繼續給徐沐璇打去電話,電話依舊是被挂斷。
然後發消息,說自己現在過去。
徐沐璇回消息:“你不要過來,我不想見你”、
許江河敲了一行字“我半個小時後就到了”,卻沒有發出去,而是删除了,手機一放,一個人坐在車裏。
自己曾經對沈萱說過,小王子如果留不住狐狸,便也回不去玫瑰的身邊,他隻有繼續流浪下去……
看,現實果真就是這樣吧。
昨晚沈萱說,自己應該去找她。
但許江河很清楚,那是她的違心話,是她所謂的完全理智正确但違心的話。
如果這個時候自己真的掉頭直奔玫瑰,那便是對狐狸的一種徹底放棄,甚至可以說是對許江河之前所有感情的一種徹底否定。
你滾。
我不想見你。
那……
好吧。
許江河深吸了一口氣,吐出。
然後下車,上樓,重新回到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