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怎麽不能來了?”
“政府欠我們的補償款,拖了大半年都沒有發,到底什麽時候發?”
“胡一鳴都倒台了,你們是不是不準備發這個錢了?”
樓下,鬧哄哄一片。
李修站在辦公室窗前,往下瞥了一眼,頓時心頭一驚。
樓下鎮政府門口,烏泱泱的起碼站了一百多号人。
爲首的幾個人正在門口跟保安對峙。
但保安肯定是攔不住他們的,所以不少人已經進入了鎮政府的院子之中。
如此一幕,令李修眉頭驟然皺起。
今天是自己上任的第一天,竟然就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而且時機如此巧合?
羅峰剛走,他們就到了。
而且自己中午還喝了酒,如果這個時候一身酒氣的出現在那些人面前,他們會怎麽想?
腦子清醒也就算了,萬一喝大了,腦子不清楚還站在門口,又會怎麽樣?
這件事情,恐怕不是巧合,而是有人特地安排了今天這一步。
自己剛來第一天,就要給一個下馬威嗎?
看樣子,城中鎮的水是真的深啊。
李修摩挲了一下手指,扭頭看向了站在辦公室裏的副書記龐同還有黨政辦主任紀良。
“下面怎麽回事?”
龐同苦笑一聲,“這是上一任城中鎮書記胡一鳴留下來的爛攤子。”
“下面的這些人,隸屬我們城中鎮下面的古橋村和陽光村。”
“當年胡一鳴響應縣裏的号召,在鎮上劃了一片地方成立開發區。”
“并且跟百姓們簽訂協議,通過每年分期付款的方式給他們補償。”
“但是開發區搞得不是很好,鎮上資金短缺。”
“再加上胡一鳴本身,因爲這個罪名被抓,所以百姓們心裏不信任我們。”
“原本一共計劃五年把補償發放完,今年是第四年。”
“到現在,胡一鳴走了之後,這錢就沒發了,百姓們沒拿到錢,就來這裏了。”
聽到這話,李修心中思量起來。
胡一鳴原本是想要做點事情出來的,所以積極成立開發區。
但開發區建設的不是很成功,以至于鎮上資金短缺。
再加上胡一鳴本身就吃拿卡要,收了不少錢,導緻資金更加不足。
現在補償款發放不出來,老百姓自然會來鬧了。
可辦開發區的事情,這不是書記的活兒啊。
怎麽也不至于把問題放在黨委書記的頭上啊。
李修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松開,他緩緩地開口問道,“現在邱鎮長準備如何解決這件事情?”
龐同和紀良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苦笑起來。
“恐怕根本沒辦法處理。”
“别看城中鎮好像很繁華,可鎮政府手裏确實沒錢。”
“再加上這開發區是邱鎮長爲了配合以前縣長周東海成立的。”
“周東海倒台之後,更加沒有人關注這件事情了。”
“所以,現在根本沒辦法解決。”
話音落下,李修有些啞然。
沒想到這件事情跟周東海還有關系。
若是這樣的話,周東海倒台,鎮上又沒錢。
就算是邱長澤有心想要解決這件事情,那都是很難。
這些百姓,還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啊。
“可這樣鬧事,也不是辦法啊。”
李修指了指樓下,臉上的表情帶着些許的疑惑。
龐同又是歎了口氣。
他開口道,“李書記,城中鎮的水,還是很深的。”
“我說句難聽的,您别怪我。”
“說實話,這些事情,都是鎮政府還有縣政府那邊搞出來的,跟我們根本沒關系。”
“這個爛攤子,也不是我們該解決的。”
“我覺得吧,咱還是不要去碰這件事情了。”
龐同是城中鎮鎮委副書記,早在原先胡一鳴在位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龐同這個人,雖說什麽大的能力,但好在他老實,勝在無爲。
所以沒有被胡一鳴牽連。
而現在,他也是同樣的方式應對李修。
勸李修不要管這件事情,也是一片好心。
畢竟很大程度上,兩人是一個體系内的。
至于旁邊的黨政辦主任紀良,肯定也是一榮俱榮,一辱俱辱。
因此至少表面上看,辦公室内三人是一體的。
所以龐同并不想管這件事情。
但很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想管就可以不去管的。
一來,童顔派李修來城中鎮,就是爲了解決這件事情!
二來,樓下指名道姓,要見李修了。
正當三人聊這件事情的時候,樓下有一個大嗓門響了起來。
“我聽說今天新任的鎮委書記上任!”
“我們要跟他談談!”
“這件事情,說什麽都要給我們一個說法。”
“原先答應的好好的,怎麽就不給錢了呢?”
“我們這麽多百姓,這麽多人,家都被你們拆掉了,現在沒有一個解決辦法,難道讓我們風餐露宿,住在外面嗎?”
聽到這話,樓下傳來了短暫的安靜。
樓上幾人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龐同有些憤怒的開口道,“這些人怎麽知道您今天上任?”
“而且正好卡在這個時間點?”
李修沒有說話,隻是臉上帶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怎麽知道?
當然是有人按照提點了。
不過,自己接手這件事情也行,反正自己過來,就是要解決城中鎮的各項問題的。
就算今天不見這些百姓,明天下基層去走訪,到時候還是得接到相應的群衆舉報。
說不定,還會被攔路告狀。
既然今天都到了鎮政府了,自己索性下去一趟。
想到這裏,李修沒有絲毫的猶豫,大步打開辦公室的門,就這麽往樓下走去。
“李書記!”
龐同急匆匆的跟了上來,一臉擔憂的開口道,“三思啊。”
“龐同同志。”
李修停住了腳步,轉身很嚴肅的看着龐同道。
“是鎮政府的事情,這一點沒錯。”
“但我們黨委,就是管幹部的。”
“我們領導鎮政府開展工作,隻要是發生在城中鎮的,任何事情,我們都有權利去管。”
“這件事情,說到底,是我們的不作爲,才會造成百姓遭受這樣的損失。”
“難道我們不去管,這件事情就會自己消失嗎?”
“事情,是要等待我們去解決的。”
“怠政,懶政,不作爲,都是不可取的!”
說着,李修徑直下了樓,出現在了衆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