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苗苗的話，陳立飛的臉色沉了沉。

從陽台走出去，打算離開宿舍。

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來什麽又返回來。

從抽屜裏拿了一包衛生紙。

趙遙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嘿嘿地笑道：“都有女朋友了，要什麽紙啊？”

陳立飛白了他一眼，沒說話，走了。

苗苗發來的照片在學校菱湖旁邊。

學校圍繞着臨湖修建了一圈跑道，跑道每隔幾十米都有供人休息的椅子。

陳立飛順着跑步道往裏面走，到了人迹罕至的最裏面，果然看見了苗苗和蘇宥靈的身影。

苗苗在旁邊急得團團轉，蘇宥靈則是微微垂着頭，長發傾瀉下來。

陳立飛看不清她的表情，隻感覺得到她的身體似乎在微微顫抖，本就單薄瘦弱的身子此刻似乎變得更加脆弱了。

陳立飛内心的情緒很複雜。

一方面，他不知道要怎麽面對對他一向很好的蘇學姐；另一方面，他也不知道自己何德何能，能讓兩個女孩都這麽爲他傷心。

曾經是許小魚，現在又是蘇學姐。

陳立飛緩緩走上前去。

苗苗餘光看見了陳立飛的身影，連忙走上來，拉住陳立飛的胳膊，往旁邊躲了躲。

她看了一眼蘇宥靈，又轉過頭來小聲跟陳立飛說：

“陳立飛，你們今天說什麽了？她怎麽一回來就開始哭，明明從宿舍走的時候說要來找你的呀，看起來還高高興興的，一回來就變成這樣了。”

陳立飛面色爲難。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早知道自己就不問蘇學姐那個問題了。

說不定隻要事情不挑開，就還有回旋的餘地。

至少也比現在這樣好。

可此刻後悔已經來不及了。

說出去的話就是潑出去的水，他和蘇宥靈現在已經互相是打名牌了，除了把事情跟她說清楚，他也沒有别的辦法了。

陳立飛歎了口氣說：“我去跟她說說吧。”

苗苗心裏有些不放心，但是她知道，這件事情，解鈴還須系鈴人。

她是第一個知道蘇宥靈心意的人，當然知道蘇宥靈和陳立飛之間發生了什麽。

雖然她也想不明白，可感情的事情向來是一物降一物。

蘇宥靈能對曾經的追求者遊刃有餘、從容拒絕，現在就要接受别人也有可能拒絕她的情況。

因爲不管一個人再完美，也并不是人人都愛。

更何況，在感情裏面，愛而不得是常态。

陳立飛走到蘇宥靈身邊，看着她即便哭泣難堪，也依然花容月貌的那張臉。

這麽一張美到讓人倒吸一口涼氣的絕色容顔，此刻卻在爲了陳立飛而傷心難過，不停掉眼淚。

陳立飛腦海中想起的隻有周江均和韓越的那句話——

陳立飛你真該死啊。

豆大的淚珠從蘇宥靈的眼睛裏滑下，秋水一般清澈明亮的雙眸此刻染上了悲傷，就連啜泣聲也如同蘇學姐平時那樣，那麽的輕柔溫和。

陳立飛坐在蘇宥靈旁邊，扯出一張紙放在蘇宥靈面前。

他的聲音變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說：“蘇學姐，别哭了。你這樣哭着，我心裏也不好受。”

－

聽見陳立飛的聲音，蘇宥靈眼眸微微閃動，卻沒有第一時間擡起頭看他。

她并不想讓陳立飛看見這副樣子。

也不希望陳立飛是出于同情或者愧疚之類的心理來補償她，彌補她。

她不需要。

如果一個女孩子得不到喜歡的人的喜歡，卻隻能得到對方的憐憫。

對女孩子來說，這對于自尊的打擊是緻命的。

更何況，是蘇宥靈這種自小就自尊心非常強的人來說。

于是蘇宥靈伸出手推了推陳立飛。

“陳立飛，你走吧，我自己一會兒就好了，你走……你走。”

蘇宥靈伸出手去推陳立飛，陳立飛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說：

“蘇學姐，你别這樣，你有什麽想說的，都可以告訴我。”

蘇宥靈卻隻是笑了一下。

“告訴了你，有用嗎？你能給我的除了安慰，還能有什麽？”

陳立飛不知道說什麽了。

蘇宥靈說得沒有錯。

隻要陳立飛的回答不是“我也喜歡你”，那麽他的其他回答，都是一種拒絕。

陳立飛現在的心情挺複雜的。

誠然，蘇學姐哪哪兒都很好。

當初在學校裏的第一次見面，他也是被她驚豔過了的。

後來他加入了計算機社，她從中周旋，跟社團成員們談條件。

再後來，他成立了現在的工作室。

蘇學姐也一直支持他，幫着他找人，設計遊戲。

蘇學姐不管是當初進社團還是後來開工作室，都是他上了大學之後遇到的貴人。

陳立飛是真心把蘇學姐當朋友的。

隻可惜，感情這種事，不是人爲能控制的。

陳立飛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蘇學姐實話實說：

“蘇學姐，其實我剛才……已經跟小魚兒在一起了。”

陳立飛能感覺到，他在說完這段話之後，蘇宥靈的身軀明顯是愣了一會兒，微微有些僵硬。

面上的表情也變得很奇怪。

隔了好一會兒，蘇宥靈才緩緩擡起眼來，問陳立飛。

“你……你是爲了拒絕我，才跟小魚兒在一起的？”

她的眼神中帶着濃烈的期待感。

一方面，雖然蘇宥靈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難受，但是另一方面，她甯願相信陳立飛是爲了找到一個足以拒絕她的理由才和小魚兒在一起，而不是因爲他喜歡小魚兒。

這樣的話，她以後還能有機會。

她知道現在的自己很自私，這樣的想法也完全是在透支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心意。

但是，蘇宥靈控制不住自己。

在感情面前，她甯願當一個自私的人，也不願意當一個大度的，去成全他人的人。

可陳立飛的回答讓她失望了。

陳立飛搖了搖頭，說：“不是，蘇學姐，我是真的喜歡小魚兒，之前我告訴過你，如果我不喜歡一個人，就算心裏再感動，我也不會勉強自己和她在一起，平白浪費彼此的時間，但是，如果我确定了自己的心意，我也會第一時間告訴對方。”

頓了頓，陳立飛迎上了蘇宥靈的目光，說：“我也是前幾天才突然覺察到自己對小魚兒的喜歡的，這份喜歡可能不多，可能才剛剛開始，但是喜歡，就是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