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特說了很多,這時候的雙方倒不像“敵人”,米勒他們更像參觀的調研者,而卡特則像主人一樣招待四方。。。
列車飛速穿行,大約十五分鍾後,開始減速。
窗外景象再次變化,出現了更多人工建築,風格簡潔而實用,明顯帶有不同于阿盟标準設計的人臉風格。
最終,列車停靠在一個寬敞明亮、布滿綠色植物的地下站台,站台标識顯示:“伽馬星基地核心區 - 行政與指揮中心”。
走出列車,他們被帶入一個寬敞的圓形大廳。
大廳中央是一個不斷旋轉的γ星全息模型,上面細緻地标注着每一個設施和“星脈”網絡的線路。
周圍牆壁是巨大的曲面屏幕,顯示着各區域的實時狀态、生産數據、環境參數。這裏忙碌而有序,工作人員穿着統一的制服,各自專注于自己的工作。
這與米勒想象中的“叛亂基地”截然不同,這裏沒有混亂,沒有狂熱的氛圍,隻有一種冷靜的、專注于建設和運行的務實感。
沒有人注意這支被繳了械的登陸隊,米勒他們被帶到大廳一側的指揮室。門滑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人正背對着他們,看着牆上巨大的星圖。聽到聲音,他轉過身來,正是雷耶斯指揮官。
他穿着簡潔的深色制服,沒有佩戴任何阿盟标識,胸前隻有一個小小的、代表γ殖民星自治委員會的徽章。他的眼神異常銳利地掃過米勒他們。
“米勒中尉,歡迎來到伽馬殖民星,下次來的時候記得走正門!”雷耶斯用略帶調侃的口吻問道,“抱歉用這種方式請你來。但考慮到我們雙方目前的……立場,直接邀請恐怕不那麽容易。”
米勒站直身體,他仍保持着軍人最後的尊嚴鄭重問道:“雷耶斯指揮官,你這麽做,等于向阿盟宣戰。你以爲人聯真的會爲你們這樣一個偏遠殖民地,和阿盟全面沖突嗎?”
雷耶斯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控制台,調出一組數據。“看看這個,中尉。這是‘星脈’網絡一期工程的完整數據。總長度:427公裏。
連接主要節點:18個。最大深度:地下1.2公裏。建設周期:23個月零7天。峰值同時施工單元:超過1200台智能工程機器人和模塊化組裝單元。總能耗……甚至低于我們藍星那些老舊的地面運輸系統。”
說完他看向米勒:“阿盟規劃這樣一個項目需要多久?五年論證,三年扯皮,兩年預算審批,然後可能因爲某個議員的反對或者預算削減而無限期擱置。
而人聯,從達成初步意向到第一列列車試運行,隻用了不到六個月。全面施工到一期完工,不到兩年。他們帶來了技術、設備、甚至一部分專業工人,而我們提供本地協調、部分資源和勞動力。你知道這改變了什麽嗎?”
他指向全息模型上的幾個點:“礦工上下班通勤時間從平均兩小時縮短到二十分鍾。緊急情況下,人員疏散和救援響應速度提高四倍。
資源運輸損耗降低70%,能耗降低35%。更重要的是,它爲我們提供了一個堅固的地下庇護所,足以抵禦γ星最惡劣的表面風暴和可能的……軌道威脅。
它讓在這裏生活和工作的一萬兩千人,看到了切實的希望和改善,而不是永無止境的壓榨和空洞的許諾。”
雷耶斯在陳述這些數據的時候,現場其他指揮官都用冷峻的目光盯着米勒他們,仿佛他們就是阿盟那些官僚體系的代表,而米勒則忽略了這些不懷好意的目光,他沉默地看着那些數據,他無法否認這項工程的宏大和高效。
這确實是阿盟體系下難以想象的效率。
“人聯爲什麽幫你們?他們想要什麽?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米勒腦子一轉,問出了自以爲找到了問題所在的關鍵。
“資源,當然是資源。”霍克坦然道。
米勒聽後懵逼了,他心想你們既然心裏門清,怎麽還在這裏吹噓他們呢?
“但他們用公平貿易和技術共享來換取,而不是掠奪。更重要的,他們想要一個穩定的、友好的前沿支點,一個展示其發展模式優于舊時代官僚體系的範例。而我們……”他頓了頓。
“我們想要生存的尊嚴,想要一個不被地球那些腐朽官僚随意擺布的未來,想要我們的勞動成果能真正惠及自身和我們的家人。我們厭倦了被當作報表上的數字和礦坑裏的消耗品。”
“所以你們就背叛了聯盟?背叛了宣誓效忠的對象?”另一名被俘隊員忍不住質問。
“背叛?”雷耶斯的眼神驟然變冷,“當聯盟不再保護它的人民,當它用暴政對待母星的公民,用漠視和剝削對待邊疆的開拓者時,是誰先背叛了誓言?
我們建設了這裏,我們守護了這裏,我們理應決定它的未來。這不是背叛,這是收回本應屬于我們的權利。”
說完,雷耶斯走近米勒,他目光如炬地看着他:“米勒中尉,你和你的人來自地球,你們或許還相信那個系統能夠自我糾正,你們還相信那個太陽!
但在這裏,在遠離太陽光芒的角落,我們看得更清楚。舊的體系已經腐爛,它支撐不起我們走向深空的夢想,隻會将我們拖回泥潭。
人聯或許不完美,但至少他在兌現承諾,看看這周圍,這就是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