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爾自出生起就與其他的同齡人不一樣。
那可以使用他人招式的天賦,讓她可以輕松在各種戰鬥中立于不敗之地,不知不覺中,她在整個族群中已經有了相當高的名氣。
人們評價她是得到了上天恩寵的特别的存在,奈爾自己也對此深信不疑。
但在半妖族中,光是擁有力量是遠遠不夠的。
與其他族群一樣,半妖也有森嚴的等級制度,通過從小的耳濡目染,奈爾也開始意識到自己一生中最缺少是什麽。
隻要進入了内閣,就可以學到普通族人一輩子也無法接觸的高級法術,憑借着她的天賦,總有一天可以成爲超越族長姐姐的強大的存在吧?
幼小的她開始逐漸對權利産生了一種向往。
變故發生在六歲那年,也是她成爲了中級驅妖師的那一年。
六歲便成爲中級驅妖師,這放在整個驅妖師界,恐怕就隻有琴瀾和托普托斯做到過。
當天,很多族人都前來祝賀,就連奈爾的偶像——族長姐姐塗山黎睿都來了。
族長姐姐穿着一身輕紗般的白衣,眉目清冷,如同書畫裏描寫的身處雲霧之間的仙女,似幻似真,讓奈爾忍不住想要接近。
族長姐姐用纖細的手指在桃樹上輕輕折下了一根桃枝,遞到奈爾面前。
這是半妖族傳統的儀式,隻要接了這桃枝,她便正式成爲内閣的弟子了。
奈爾感覺這一刻都太不真實了,難以抑制的興奮讓她血液翻湧,險些暈倒在族長面前。
當奈爾觸碰到桃枝的那一刻,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腦中油然而生。
如果,自己複制了族長姐姐的招式會怎麽樣呢?
其實之前在獨自發呆的時候,奈爾也想過這個問題,但那是異想天開吧。平日裏自己最多隻能在新年,族長姐姐爲半妖族祈福的時候才能遠遠的觀望幾眼,更别說近距離接觸了。
現在好不容易有了這個機會,其實奈爾自己也知道這是大不敬,但鬼使神差下,她還是做了。
記憶就此中斷,再次睜眼,是在半妖一族的祠堂。
一陣劇烈的疼痛過後,奈爾緩緩從地面上爬起,但鞭子突然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脊背上,瞬間,奈爾隻覺背後火辣辣的痛,随後發出一陣尖叫。
她回頭一看,看見阿朵站在自己身後——那個平日裏見到自己都要繞道走的低級驅妖師此刻正握着皮鞭,一臉得意的看着自己。
奈爾在剛複制族長姐姐法術時,便被那強大的靈力震的原地暈了過去。
塗山黎睿大怒,立刻剝奪了奈爾内閣弟子的身份,命令手下的人将她帶到祠堂,罰跪七天七夜,期間不得進食任何水米。
其實大家都知道,這已經與處死無異了,阿朵的父親是祠堂看守,聽說了這件事便立刻來落井下石了。
幾分鍾過後,奈爾已經被打得皮開肉綻,全身顫抖不已。
阿朵看着像條死狗一樣的奈爾,冷哼一聲後便離開了。
當天夜裏,奈爾呆愣的看着祠堂裏列祖列宗的牌位,明白自己要是再不做點什麽,等待她的就隻有死路一條了。
于是,她做出了此生最大膽的決定。
雖然自己的身體不能承受住塗山黎睿強大的法術,但複制個冰山一角還是可以的。
她曾經聽說書老人說過,半妖族的祠堂本來在更東邊,之所以搬到這裏,是爲了鎮壓住封印在此的大鬼。
至于這個故事是否是真的,大鬼是誰,它究竟是否會幫自己,就都聽天由命了。
光是自己的力量肯定不夠,但要是塗山黎睿的就不好說了……
看守在祠堂外的族人都是塗山黎睿親自挑選出來的高級驅妖師,祠堂裏傳出破碎聲的那一刻,濃濃的陰氣接踵而至,他們幾乎同時打了個冷顫。
出大事了。
帶頭的守衛剛想沖進去,一陣雷電突然從天而降,狂風和雷電交織在一起,猶如一隻巨大的神鷹,不偏不倚的擊打在祠堂的屋頂。
伴着噼裏啪啦的聲響,那巨大的雷電釋放出的能量直接将整個祠堂都焚燒殆盡。看守們立刻調動全身靈力,才不至于被這股熾熱氣浪掀飛。
煙霧四起,直沖雲天,在猛烈燃燒的火焰中,透過濃濃陰氣,他們看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子抱着昏迷的奈爾,緩緩從廢墟中走出。
“軒轅……季……”
阿朵的父親從男子頭上那對鋒利的牛角推斷出了它的身份。瞬間,恐懼像一條涼嗖嗖的蛇,悄無聲息地纏繞住了每一個守衛,祠堂已經不複存在,這世上再也沒有什麽可以穩固住此地的封印了。
軒轅季是半妖一族最早的族長的左膀右臂,曾經憑一己之力幫老族長打下了半壁江山,作爲驅妖師界最早的一批傳奇人物,光是站在那,敵人就會被他那氣貫長虹之勢吓得心驚膽寒。
但現在,他的名字已經逐漸從半妖族的史書上消失了。
軒轅季幫老族長将半妖族最後的敵人玄妖趕盡殺絕後,不管他再如何忠誠,其名氣和影響力都已經逐漸勝過了老族長。
功高蓋主,老族長開始對他逐漸忌憚起來,于是聯合手下的貴族們,在軒轅季的宅邸外,共同設下十曜齊天之陣法。
最後,這位舉世聞名的将軍被自己守護了一輩子的族人用太陽活活燒死。
軒轅季死後,長老們将他的靈魂封印在原位,爲了防止他有朝一日卷土重來,在此修建靈堂。
而如今,這封印被奈爾打開了。
此刻,軒轅季輕輕将奈爾放到地面上,之前封印它的符文此刻還挂在它的臉上,遮住了所有五官。
“快!快去報告族長大人!”
話音剛落,阿朵的父親便已人首分離。
積攢了幾千年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釋放,殺戮的氣息飄蕩在空氣中,數名看守隻是一瞬間便被屠殺殆盡。
當奈爾醒來時,她看着遍地的屍骨,卻并沒有感到很害怕,取而代之的一種難以言表的喜悅。
太陽即将升起,發洩完怒火的軒轅季走到她身邊坐下,和奈爾一起靜靜的等待着死亡的降臨。
“你也是半妖嗎?”奈爾突然問道。
軒轅季點了點頭。
“塗山黎睿應該馬上要來了,你怕她嗎?”
軒轅季搖頭。
“她可是很厲害的,不過我感覺還是你更厲害。”
軒轅季:“……”
“你到底是誰呀?爲什麽會被封印在祠堂下面呀?哎算了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剛剛你幹掉了我特讨厭的一個家夥,他也很厲害的,平時仗着有族長偏袒沒少欺負我們,有時候他還會拿蟲子吓唬我呢,我超級害怕蟲子的……對了,你這麽厲害,有害怕的東西嗎?”
軒轅季用手指着太陽即将初升的方向,示意這是自由的代價。
奈爾順着軒轅季手指的方向看去,她也曾想象過在别人的陪伴下着日出,不過肯定不是像現在這樣。
“既然如此,要不要跟我走?”
奈爾知道就這麽呆着絕對不是個辦法,當太陽升起,塗山黎睿到來的那一刻,他們誰也活不了。
她才不管别人怎麽樣,隻有自己是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的,她要變強,強大到可以徹底打破那些沉重的繁文缛節。
因此,她必須離開半妖一族,破釜沉舟之後,她的報複也不會結束,哪怕自己打不過塗山黎睿,隻要有軒轅季在,也可以狠狠惡心她一下。
直到有一天,她一定會卷土重來,将那些迂腐的半妖們全都趕盡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