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的小孩不哭鬧了，馬戲也正式開場了。
這個時候，剛剛上台的那隻獅子也開始鑽圈了。
一提到馬戲團的動物表演，楊易航的第一反應絕對是鑽火圈，但要說親眼所見，這還是第一次。
其實一開始還挺有意思的，獅子每跳過去一次，現場便會響起一陣掌聲，但這個節目好像沒有盡頭似的，楊易航看了看手機，發現劇節目開場到現在已經過去将近十五分鍾了。
年輕人看馬戲也就是圖個樂呵，雖然節目中途換了幾隻獅子表演，但内容都是一樣的，同一個節目看這麽長時間，楊易航也就膩了。
他剛想玩會手機，卻發現新上來的那隻獅子長得非常奇怪，與平時在電視上或者動物園裏見到的獅子都有很大差别。
台上的那隻動物脖子上的毛發特别短，臉又瘦又長，身材非常纖細且瘦弱，身上還有類似于花豹那樣的斑紋，看上去有些像稍微大一點的狼，又有一些像豹子。
難道是跟什麽動物雜交出來的？
舞台中央的火圈燃燒着熊熊大火，那隻奇怪的獅子在周圍不斷徘徊着，好像很不樂意跳過去，随後現場便立刻響起了馴獸員的鞭子聲……
眼前這副場景，倒是讓楊易航想起自己曾經看過的一本名叫《子不語》的小說集中的一篇故事：
有一天，街市上來了兩個賣藝的藝人，他們牽着一條狗，它的體型比普通的狗要大一些，前腳的爪子比較長，後腳則和熊差不多，尾巴很短小，讓人驚奇的是，那狗的臉上的五官很類似人，狗嘴巴也沒有那麽凸出。看起來很不像狗，但是又全身長滿了狗毛。
它能講人話，唱各種小曲，圍觀的人擠得水洩不通，争相拿錢讓那狗唱上一曲，好不熱鬧。
這時，當地的縣令正好經過這裏。看到這條狗後，覺得有點不對勁，于是命令衙役将兩人和狗帶回去詢問。
縣令詢問那隻“狗”，問它到底是人還是狗？
那隻“狗”一臉茫然地回答說：“我也不知道我是人還是狗，白天我被牽到街頭上賣藝，晚上帶回去就關到一個木桶裏。”
縣令将兩人抓起來詢問，起初他們還不肯承認，縣令立即命人燒紅鐵針，刺入兩人的鬼哭穴，嚴刑逼問下，兩人招架不住，這才老實交代了一切。
原來那隻“狗”根本就不是狗，而是用三歲小孩做成的！
他們先用藥把小孩全身的皮都腐蝕掉，然後用狗毛燒成灰，混着一種秘制的藥，将小孩全身都敷上；再給他吃藥，讓他傷口愈合，這樣狗毛就會長在身上，身後也會長出一條狗尾巴來。等毛發長起來，小孩看起來就完全類似狗的樣子。
用這種方法制作“人狗”，十個中都活不了一個。不過一旦成功，就可以獲利無數。他們倆試驗了無數小孩，才成功這一個，已經幫他們賺了很多錢了。
縣令大怒，于是派人将這兩個惡人拉到街上，亂棍打死。那隻“狗”後來也因二人死後無人喂食，餓死在縣衙裏。
楊易航依稀記得自己剛看完這篇故事時，不知爲何總是感覺背後一陣發涼，而現在，那種感覺又回來了……
就在大多數觀衆都開始感到無聊，台下的掌聲開始漸漸淡去後，第一個表演總算結束了，那個馴獸師又從後台牽上來了一隻猴子，讓那隻猴子表演騎單車。
楊易航看到那隻猴子的第一眼，就覺得有些不太舒服，不知是不是化了妝的效果，他總是感覺那隻猴子的眼睛好像是瞎的，本該長着眼睛的位置卻隻有兩個黑漆漆的大窟窿。
諾無也感覺有些不太舒服，身爲半妖的她直覺總是比其他人敏銳一點，她告訴楊易航，台上的那隻猴子好像很痛苦。
楊易航剛想說些什麽，台上卻傳來了一聲慘叫。
工作人員将猴子引導上小車後，居然二話不說就拿起鞭子抽。
猴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後，像是逃命似的猛的往前蹬，一邊慘叫一邊騎行。
台下的觀衆見此場景，都開始哄堂大笑。
楊易航立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不知道這有什麽好笑的，隻覺得眼前的場景非常詭異，讓他感到十分不自在。
突然那個猴子像是經不住打了一樣，直接丢下車子就開始往前面跑，馴獸員在後面揮舞着鞭子怒斥它回來，猴子不管那麽多，直接跳上四周的籠子開始往上爬。
但是由于猴子的脖子上栓了鐵鏈，它還沒爬上頂便被馴獸師抓住了鐵鏈的另一頭，開始一點點往下拉。
猴子叽叽的慘叫着，另一邊用手死死抓住籠子，但猴的力量怎麽能與人相比拟呢？
楊易航就這樣，眼睜睜的看着那隻猴子在慘叫聲中被拉了下來，随後重重的摔倒在地。
馴獸師好像氣急眼了，憤怒的拿起鞭子抽打着猴子，嘴裏還說着一些不堪入耳的髒話。
整個表演，與其說是猴子騎車，還不如叫猴子挨打。
最可怕的是，整個過程台下的觀衆都在笑，哪怕猴子被抽打的皮開肉綻，鮮血直流，那笑聲就好像音響裏自動播放的音樂一樣，一刻也沒有停止過。
很快，那隻猴子便沒有了動靜，馴獸師也沒有檢查它的情況，直接用手拉着鐵鏈，将它硬生生的拉了下去。
其實楊易航也想上前阻止，但宏毅說過，驅妖師協會的員工不要多管閑事，要是出了事協會一概不負責。
這個節目演完後，楊易航有些坐不住了，他不知道那隻猴子是否還活着，他隻知道自己現在迫切的想要離開這裏。
就在這時，現場的觀衆突然全都激動的站起來了，原本就人滿爲患的現場此刻顯得更加擁擠，讓楊易航根本擠不出去。
楊易航和諾無對視了一眼，他們都很好奇舞台上到底發生什麽了讓觀衆如此瘋狂。
聽聲音，現在在台上表演的應該就是之前的那個主持人，他在表演魔術。
在楊易航和諾無前面的人都是清一色大高個，他們站起來後，楊易航和諾無是坐着也看不到，站着也看不到，而且随着魔術的推進，現場也變得越來越吵了，這讓原本心情沉重的兩人變得更加煩躁。
不知過了多久，那個主持人說是要在現場抽一位幸運觀衆上前陪他一起表演魔術，在場除了楊易航和諾無的所有人都紛紛舉起了手，迫切的想要上去。
這時，現場升起了聚光燈。
聚光燈在觀衆席徘徊了一陣子後，最終停留在了楊易航的身上。
楊易航吓了一跳：“等等，我沒舉手呀！”
唰！
觀衆席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向楊易航看去，瞪着一雙雙形态各不相同的眼睛死死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