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無看着觀衆席内滿地的人偶碎片，心急如焚。
“咋個回事，楊易航到底去哪裏了嘛，該不會已經……不對不對，根本不可能嘛……”
軒轅季注視着眼前來回踱步的諾無，默默在心裏感慨自己怎麽會跟了這麽笨的一個主人，随後上前敲了一下她的頭。
“哎喲！”諾無吃痛，捂着頭淚汪汪的看着它“你幹嘛呀！很痛的！”
軒轅季歎了口氣，用手在諾無微微發紅的額頭上輕輕摩挲着，用另一隻手指着舞台的方向。
“……”諾無望着舞台中央，恍然大悟“對哦！我去找主持人他們問問嘛！”
軒轅季的身體猛的顫了一下，它看着諾無那一副誇獎的表情，作勢又要敲她。
“啊！”諾無見狀，立刻跑向了舞台的方向，一邊跑還不忘一邊抱怨道“嗚嗚嗚嗚嗚嗚，飛飛欺負人！”
這時，主持人已經從樓上拿來了個罐子，楊易航雖然一直倒在地上裝暈，但他可以感受到，那個罐子裏散發着濃濃的靈力波動——這是他近一個月來，感受到的最濃稠，也是最強大的靈力了。
“這是最後的藥了，以後怎麽辦，收手嗎？”馴獸師問。
“不，怎麽可能。”主持人拿起裝在罐中的藥丸，放在鼻息處聞了聞“幹完這票先照常搬家，明天我再想辦法向烏鴉買點。”
烏鴉……是烏鴉幫！
他們難道是驅妖師？！
楊易航之前從諾無口中聽說過這臭名昭着的犯罪團夥，此刻他直接驚出了一身冷汗，擁有如此強大的靈力，再加上烏鴉幫加持，哪怕是自己和諾無加起來也絕對不是他們的對手啊。
但很快，楊易航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他們如果是驅妖師的話，怎麽可能察覺不出自己的純陽之體呢？
但那個藥丸應該是買的吧，至于它到底是幹什麽的，擁有那麽強的靈力波動，普通人吃了肯定受不了吧？
他們爲什麽要這樣做呢……
『嗚嗚嗚嗚啊啊啊啊！！』
動物們感受到那顆藥丸的氣息後，再次變得暴動起來，像失了智一樣大吼大叫。
“吼什麽！每次都這樣，煩死了！！”
馴獸師氣的咬牙切齒，再次走到籠子前，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個鑰匙，随手打開了叫的最兇的七腳貓的籠子，粗暴的将貓拎了出來。
“該死的畜生！你要死呀！！”
馴獸師說着，拿起剛剛敲籠子的鋼管，狠狠打在了貓的身上，一邊打一邊叫罵，那模樣跟之前在舞台上抽打小猴子時簡直一模一樣。
盡管如此，那隻貓卻還是對着藥丸的方向奮力嘶吼着，好像跟它有什麽深仇大恨一樣。
馴獸師抓住貓的脖子，剛想把它提起來，卻突然感覺被什麽東西狠狠的撞了一下，直接重心不穩跌倒在地。
是楊易航，他實在看不下去了，哪怕這些都是普通的動物，也不該被如此對待，他決定強行解救。
“什麽情況！？”一直在旁邊研究藥丸的主持人也吓了一跳，他發現地上的鐵鏈沒有絲毫被暴力拆卸的痕迹後，更加疑惑了，之前從沒發生過這種事“你是怎麽……”
“靠！”馴獸師罵罵咧咧的從地面上站起來，殺氣騰騰的向楊易航走去“我管你是怎麽做到的，你弄疼我了！！”
馴獸師身強力壯，單論力量楊易航肯定不是對手——但他可是驅妖師。
楊易航見馴獸師怒吼着沖自己揮出重拳，并沒有選擇閃躲，反而選擇直接硬剛，他在出拳的同時将靈力集中在自己的手臂上，最大幅度的提升了這一擊的威力。
隻聽得“砰”的一聲，兩人的拳頭在空中相撞。
馴獸師對楊易航反常的舉動很是驚訝。但那驚訝的表情在他的臉上還沒持續多久，隻覺手臂處傳來一陣劇痛。
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拳頭已經血肉模糊了，小臂處骨頭已經因爲沖擊力被震的刺穿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啊啊啊啊啊啊！！”
馴獸師捂住手臂立刻向後退去，與楊易航拉開了距離，眼前這個少年不過高中生模樣，他無法想象楊易航爲何會有如此神力。
楊易航顯然沒打算放過馴獸師，他一個健步向前，緊接着，閃電般踢出一腳，力量巨大，馴獸師挨了這一擊後直直地飛了出去，猛的摔在牆壁上，吐了口鮮血後再起不能。
楊易航冷冷的看着馴獸師，随後從地面上撿起了籠子的鑰匙。
他那一腳很有講究，雖然沖擊力很大，但隻是踢斷了馴獸師的幾根肋骨，并不會要了他的命。
主持人注意到楊易航的目光正在向自己看來，立刻吓得癱倒在地，雙手護頭。
楊易航歎了口氣，轉身去解救動物了。
他将小猴子從籠子裏抱出來放到地上，想先對它用點法術緩解痛苦，卻被畸形貘阻止了。
“你……”楊易航看着畸形貘警惕的樣子，感到有些心酸“它是你的孩子嗎？”
楊易航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麽問，但讓他更沒想到的是，畸形貘居然真的點了點頭。
“你能聽懂我說話！”楊易航表現的很激動，要是這些動物能聽懂人話，那想搞清事情的真相就簡單太多了。
下一刻，楊易航立刻變得警覺起來，他抱起小孩子往後面一閃，主持人手中的鋼管打到了地闆上，砸出了一個小坑。
“果然不該相信你的！”
楊易航一腳踢向主持人的臉，主持人可不像馴獸師那樣經打，他挨了這一腳後鼻梁直接斷了，鮮血從中湧出，随後便暈了過去。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楊易航從主持人的口袋裏找到了那顆藥丸——這裏的确有很強的靈力，但他是用來幹什麽的呢。
“你能告訴我……”
楊易航思考了一會後看向畸形貘的方向，立刻呆住了。
畸形貘用它的長鼻子沾着主持人的鼻血，在地上歪七扭八的寫了三個字……
“嗯，嗚……”
馴獸師稍微恢複了點神智後揉了揉腦袋，努力回想剛剛發生的事。
這時，他感覺自己突然被什麽東西拎着領口提起來了。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怒目圓睜的楊易航。
在所有人的印象中，楊易航一直是個老實的“好好先生”，就連他的父母也從未見過他如此憤怒的樣子。
此刻楊易航的臉部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瞪着一雙泛紅的眼睛，直愣愣地盯着馴獸師，氣的鐵青的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抓住馴獸師領口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如果不是他在努力控制情緒，恐怕馴獸師的臉現在已經被打爛了。
馴獸師吓了一跳，剛剛被楊易航打的傷口經過這麽一動，更加疼痛了。
但是很快，他就明白楊易航憤怒的點了。
在他身後的地闆上，能看到一行用鮮血寫出的字：
[我是人]
馴獸師在心中暗叫一聲不妙。
“我本來……”楊易航的臉氣得通紅,說出的話也因爲憤怒而變得模糊不清“我本來可以用很殘忍的方式折磨你們，但……我想不出，我做不到用你們的思考方式去思考！！！”
此時此刻，那些憤怒的“動物”們正死死盯着馴獸師，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塊。
那隻小猴子也清醒過來，它在畸形貘的背上大聲嘶吼着，通過它大張的嘴可以看到——口腔裏空蕩蕩的，牙齒和舌頭都被拔掉了。
“爲什麽！！？”楊易航的身體因憤怒而微微顫抖，用刺耳的聲音向馴獸師質問道“爲什麽要這樣做，這對你們有什麽好處嗎！！“
楊易航不明白，他們舉辦這一場馬戲表演，除了自己和諾無外觀衆都是假人，一場演出就掙一百塊錢……不，如果說是爲了錢的話，他們直接販賣器官就可以了，爲什麽還要大動幹戈将人變成動物呢？
“呵呵呵呵呵……”
讓楊易航沒想到的是，馴獸師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笑得出來——他不顧身體的疼痛，緩緩擡起頭看着楊易航，笑容猙獰，眼睛裏卻有着無盡的溫柔，把楊易航看得毛骨悚然。
“哪有那麽多爲什麽，小朋友，壞人做壞事是不需要理由的，我們想做，就做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