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并沒有按照諾無說的那樣,直接離開寺廟。
自己接到的任務畢竟是協助慈光寺完成佛頭的開光儀式,要是現在走的話可能領不到提成。
話雖如此,他還是有些害怕的,畢竟這裏真的很不正常——如此濃烈的陰氣,整個寺廟包括諾無在内居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
不,自己也是剛剛察覺到的,自佛頭出現後,寺廟裏發生了那麽多怪事,按理來說這些陰氣應該早就在這裏了……
諾無也想不明白,于是幹脆不想:“要是飛飛在就好了,它應該能感覺到……”
“對啊……”
楊易航看着自己的肩膀——那個金色手印現在已經不再發光了。
“是……跟這個有關嗎?”
在衆僧進行超度儀式時,楊易航打算再利用一下肩膀上的金色手印,看看能不能再找到點線索。
他将靈力彙集于肩膀處,金色的光芒再次散發而出,這次沒有爆炸,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柔順的金霧,緩緩飄向四周。
“楊易航……”諾無不可思議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問道“你是怎麽做到的?”
楊易航也不太清楚,不過她曾在協會發的書上看過——鬼屬陰,人屬陽,在這世上陰陽本就是相斥的,所以比起用靈力,鬼魂其實更害怕陽氣多一點。
而陽氣與靈力不同,人需要依靠它生存,一旦體内的陽氣減少,輕則生病,重則暴斃……所以很少有驅妖師會使用陽氣戰鬥。
而楊易航不同,他的陽氣取之不盡,用之不絕……
楊易航散發出的陽氣感受到附着在地面上的陰氣後,便緩緩飄向地面,慢慢依附于其上,片刻過後,地面上赫然出現了一條由金霧組成的長線。
這條線像是被什麽人畫上去一樣,一直通向遠處。
楊易航帶着諾無順着長線的方向走去,整體路線就像是圍着寺廟轉圈一樣,他們走過了齋房、茶寮、香積廚、大殿……最終再次回到了原地,卻并未發現什麽端倪。
“無聊的很,我要去睡覺了。”繞着廟跑了一圈後天已經蒙蒙亮,諾無此刻也有些睡眼朦胧了,她打了個哈欠後,想要回房間。
“等一下!”楊易航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攔住了諾無“你之前是不是說過,曾經看過慧忠大師在茶寮外面一個人走過?”
“對呀。”諾無見楊易航提這個,瞬間就不困了“我之前跟你說,你們還都不信!”
楊易航仔細回憶了一下剛剛行走的路線——雖然讓人琢磨不透,但并不是毫無章法,那圖形居然有點像書中的陣法,如果依附在地面上的陰氣是他人有意而爲之,那很可能……
“我現在信了。”楊易航拉起諾無的手前往大殿“現在這個時間點,僧人們應該快去念經了,我們去找他。”
“哎哎哎哎哎?”
諾無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還是被楊易航一路牽着來到了大殿門前。
“奇怪……”楊易航深吸了一口氣,随後感覺寒意刺骨“剛剛我們經過這裏的時候,這裏的陰氣還沒有這麽濃烈。”
“有嗎?”諾無有些琢磨不透的撓了撓頭“我什麽都沒感覺出來……”
“不對,大殿裏怎麽沒有念經聲?”
楊易航看了看手機——的确已經到了念經的時候,如果是這樣的話……
來不及多想了,楊易航三步并作兩步,一個沖刺進入大殿。
“小聲點!”
一陣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楊易航扭頭一看,是守在門口的小和尚。
“你……”
“噓。”小和尚學着之前楊易航的樣子,悄聲道“師傅們正在超度鑒寶師的亡魂呢……你怎麽這麽慌慌張張的?”
“我……啊哈哈,我就來看看……慧忠大師也在嗎?”
小和尚點了點頭後,楊易航和諾無對視一眼,放輕腳步走進大殿。
隻見殿内燭光閃爍,一衆僧人圍坐在一起,口中念念有詞,慧能和抱着佛頭的慧忠自然也在其中。
而他們的中間則跪着一名中年男子,正是之前死去的鑒寶師。
楊易航靠近幾步,眯眼觀察着鑒寶師。
這超度儀式也許真的有用,楊易航可以看見有陣陣陰氣從鑒寶師的五官中飄出,随後緩緩消失在空氣裏。
随着陰氣從體魄中離開,鑒寶師的身體也漸漸恢複了正常,如枯木般幹癟的皮膚開始逐漸變得豐滿……
雖然人死不能複生,但讓他們以人類而非怪物的形态入土,靈魂得以安息,這便是超度儀式的意義所在吧……
超度儀式結束後,慧能大師這才發現楊易航和諾無也來到了這裏。
楊易航看着坐在一旁的慧忠大師——他正靜靜的在那裏打坐,絲毫沒有可疑的地方。
而且他剛剛幫着大家超度亡靈的時候,也不像是什麽壞人呀。
“施主,您看起來好像很困惑的樣子?”
慧能注意到楊易航緊縮的眉頭,關切的問道。
“啊?我嗎……”楊易航回過神來後,尴尬的笑了笑“那個……宏廣……就是之前的那位香客,您知道他去哪兒了嗎?”
“他嘛?”慧能想了想,随後搖頭道“從昨天開始就沒有看見過他了,可能已經不辭而别下山了吧。”
“其實,他在臨走之前送了我一句話,應該是出自某本佛教書籍裏的,我一直不太明白他想表達什麽。”
“是什麽話?”
楊易航想了想,随後說道:“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
“這是《金剛經》裏,佛對須菩提說的話。”慧能大師捋了捋胡子,笑着說“大概意思是所有的相狀都是虛妄的,如果能夠在看到一切的法相當中,而不認爲有真實法相的話,這就有機緣可以見到如來了。”
“啊……”
楊易航雖然得到了解釋,但還是聽的雲裏霧裏,宏廣天到底爲什麽告訴自己這個呀?
“師傅!”
這時,小和尚滿頭大汗的跑到慧能身前,說道“剛剛鑒寶人打來電話……包裹佛頭的那件衣服……已經知道是什麽時期的了!”
“什麽時期?”慧能問。
“秦朝。”
此話一出,大殿内瞬間鴉雀無聲。
“好耶!”沒搞清楚狀況的諾無高興的跳了起來“那一定值很多錢吧……你們怎麽不高興呀?”
“……”
楊易航咽了口唾沫,全身上下的雞皮疙瘩都已經起來了,他仔細回憶着小和尚剛剛說過的話,甚至懷疑是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你說……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