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救誰的命?”夏娃繼續追問道。
“我忘了叫什麽,但是特地帶了資料。”
“真的嗎?資料在哪?”
“行李箱裏。”
楊易航在聽到這句話後,瞬間不淡定了,直接當場炸毛,從座位上“唰——”的一下便站了起來,怒目圓睜,指着萊因頌吼道:“你TM……”
雷克斯:“坐下!!”
楊易航:“好嘞。”
夏娃又變着花樣問了萊因頌幾個問題,但萊因頌的回答實在是強差人意,導緻到最後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随後,夏娃又将詢問的對象換成了楊易航,詢問的内容跟之前凱特琳問的一模一樣。而楊易航也用一模一樣的話術作爲回答,其結果可想而知,自然是大家都不太滿意。
會議結束後,雷克斯陰沉着臉,帶着楊易航和夏娃一起離開了會議室。
“你就會看人下菜。”
雷克斯突然冷不丁的來了一句,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楊易航一下就聽出說的是誰,瞬間倒吸一口冷氣。随後偷偷瞥了夏娃一眼,隻見她臉色微微一沉,卻也沒立刻發作,隻是在嘴裏嘟囔着:“你說的對,但我個人認爲這沒什麽不好的,萊因頌是傳說級驅妖師,雖然爲人有點奇怪,但說的話總歸是要采納的。”
雷克斯拿出新買的打火機,放到嘴邊點燃了一根香煙,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一陣白色的煙霧:“我看那家夥就是個瘋子,早知這樣,一開始就聽我的把那老登殺了不就好了。”
“逍遙先生也同意解剖……”
“逍遙先生早就TMD不是這管事的了。”雷克斯靠近夏娃,看着她的眼睛,語氣冰冷“你當我傻啊,大貓才是逍遙先生看上的繼承人,這次的事再怎麽着也輪不到你做主。老實說,是誰讓你怎麽做的?”
夏娃的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她挺直脊背,毫不退縮地與雷克斯對視:“你這話什麽意思?協會的事,向來是能者居之,如今危難關頭,我不過是站出來擔起責任,怎麽就輪不到我做主了?”
“算了,不用你說我也知道。”雷克斯冷哼一聲,彈了彈煙灰,火星簌簌落下“是會長吧?”
“……”夏娃微微一愣,随後輕輕歎了口氣,揉了揉因日夜操勞而微微腫脹的太陽穴“算了,這件事跟你沒什麽關系,你還是按照老樣子,回去把卷宗寫好交給我吧。”
“我是怕你被人當槍使。”雷克斯把煙頭狠狠踩滅在腳下,發出“滋滋”的聲響“這次的事本來就不好處理,會長八成是想找個替罪羊,要是失敗了能保住自己的名聲,成功了又能給大貓鋪路……真是的,這家夥在醫院裏也這麽圓滑。”
“什麽意思?”夏娃聞言,眼神一凝,那語氣仿佛要吃人“你覺得會長怕了?”
“我覺得會長老了!”
楊易航吓得汗毛直立,左看右看,發現小九不在附近才稍微松了口氣。
此刻,夏胸脯劇烈起伏,她瞪大雙眼,死死地盯着雷克斯,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你再敢胡說八道試試!”
雷克斯卻仿若未聞,臉上依舊是那副滿不在乎的神情,他雙手插兜,聳了聳肩:“怎麽?我說的不是事實?你看看現在這爛攤子,自從那棺材裏的怪物跑出來,協會都快被折騰散架了。會長呢?躲在醫院裏,把你推出來當擋箭牌,讓你在前面沖鋒陷陣,背這黑鍋。”
夏娃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她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再睜開眼時,眼中的怒火已被平息好了:“馮,我不管你怎麽想,也不管背後是不是有人在搞鬼,我隻知道,這事兒我既然管了,就一定要管到底。哪怕最後真成了替罪羊,也問心無愧。”
雷克斯看着夏娃,臉上的神情有那麽一瞬間的松動,但很快又恢複了冷漠:“哼,你有這覺悟,那是你的事。事先說明,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跟着遭殃。”說罷,轉身就走。
“這家夥。”夏娃看着雷克斯的背影,眉頭緊鎖,語氣裏滿是無奈“越來越沒大沒小了……”
第二天,便是阚澤玉的葬禮了。
驅妖師協會的廣場上,一片素白。黑色的帷幔在風中輕輕飄動,正中設着一座靈堂,沒有棺木,僅擺放着阚澤玉的遺像,照片裏的他帶着厚厚的眼鏡,笑容燦爛,與此刻的凝重氛圍格格不入。
協會成員們身着黑衣,整齊肅立,人人臉上滿是悲戚。楊易航站在最前列,雙眼紅腫,緊咬下唇,淚水在眼眶裏打轉,硬是忍着不讓它落下。
“逍遙先生來了!”
就在這時,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喊了一聲,衆人紛紛向聲音的源頭看去。
隻見逍遙冬水走在前面,而在他的身後,幾個助手擡着一副擔架,擔架上似乎蓋着什麽東西。楊易航心中一動,一種預感湧上心頭。
那擔架上用白布蓋着的,正是阚澤玉那血淋淋的屍體。
當衆人意識到這點時,四面八方都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哭聲,夏娃兩眼通紅,将臉扭到一邊,不想讓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樣子。
不知爲何,楊易航的腦海裏自動浮現出了第一次見到阚澤玉時的情景,那時自己正穿着有些别扭的西裝,他是自己的面試官……
想着想着,一抹晶瑩的淚珠不自覺的從他的眼角滑落。
許久後,逍遙冬水見大家的悲傷都發洩的差不多了,這才走到靈堂前,對衆人說道:“你們絕對想不到我吃了多少苦頭才把這孩子的屍體帶回來……但人死不能複生,至少他的死是有意義的,僅憑一己之力挽救了成千上萬的生靈,這就是驅妖師存在的意義啊。”
逍遙冬水發言完畢,台下便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楊易航一邊鼓掌,一邊回想起阚澤玉死時的情景。那一刻,楊易航的腦海中不斷有一個聲音在提醒着自己:阚澤玉是死于自己拿命保護的人們的手中……
一股前所未有的迷茫席卷了全身,哪怕是在葬禮結束後,這種感覺也還是揮之不去,以至于楊易航根本沒心情吃席,隻是獨自一人坐在餐廳的長椅上,一切熱鬧仿佛都與自己無關。
“你在這裏幹嘛?不去吃飯嗎?”
柔和的聲音在身邊響起,楊易航擡頭一看,發現逍遙冬水不知何時坐在了自己身邊。
“逍遙先生,我不明白,他那麽拼命地保護大家,可最後……爲什麽會是這樣的結局?”楊易航說着,淚水又在眼眶裏打轉。
“但驅妖師就是這樣的啊。”逍遙冬水拍了拍楊易航的肩膀,安慰道“千年前就遭人唾棄的職業,在現在這個時代就更不容易被人接受了,所以空間分離術也是爲了保護我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