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員工們起初面面相觑,臉上寫滿了驚愕,但在會長率先喊出這幾句口号後,大家也隻能硬着頭皮,參差不齊地跟着喊起來。
參差不齊的口号聲在會展廳内回蕩,讓本就尴尬的氣氛愈發濃烈。逍遙冬水站在台上,雙手抱胸,臉上挂着滿意的微笑,似乎對這效果頗爲自得。
喊完口号,會長匆匆宣布散會,員工們如蒙大赦,迅速離場。
當會長帶着夏娃離開後台時,夏娃悄悄擡頭看着會長,小聲問道:“會長,剛才大家好像不太喜歡喊口号呢,爲什麽還要喊呀?”
會長微微歎氣,蹲下身子與夏娃平視,有些無奈的說道:“等你長大就明白了。”
夏娃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緊緊拽住會長的衣角,跟着他走出了會展廳。
逍遙冬水這次回來主要是爲了給會長介紹一個半妖族的小夥。
“這孩子叫彥威,之前是我的好朋友塗山黎睿那邊的人,天賦還不錯。”
逍遙冬水給會長看了一段視頻,視頻裏的孩子頂多十歲出頭的模樣,身姿輕盈卻透着尚未完全雕琢的矯健,一頭蓬松而略帶雜亂的灰色短發,發梢微微上翹,幾縷發絲俏皮地耷拉在飽滿的額頭前。最爲引人注目的,當屬那對挺立在頭頂的耳朵,尖尖的耳廓挺立着,耳尖處的絨毛在月光下閃爍着微光,那耳朵的顔色比發色略深,像被墨色勾勒過邊緣,讓人根本移不開眼。
會長看着視頻裏的男孩,語氣依舊有些無奈:“但是會……逍遙先生,塗山黎睿不是你的朋友。”
“不,她是。”
“她不是。”
“你在胡說什麽?我們四大驅妖師一直都是最有團魂的!”逍遙冬水此時已經有些不樂意了“她就是!”
“還記得上次她把金蠶蠱煲成湯送給你當生日禮物嗎?”
“當然了,味道真不錯。”
“你喝了之後差點死了啊……”
“那一定是因爲我對蜈蚣過敏!”
“……”會長無奈的歎了口氣,随機轉移了聊天話題“那這個叫彥威的孩子現在在哪?”
“你這話什麽意思?”逍遙冬水聞言,表情肉眼可見的變得疑惑了“他應該在今天早上就送過來了呀?”
會長輕車熟路的從逍遙冬水的包裏翻出了一張票,在看清上面的地址後又歎了口氣:”你把他寄到黑安卡了。”
…………
會長給逍遙冬水買好去黑安卡的機票并送他離開後,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會長。”一個員工抱着一堆文件急慌慌的跑了過來,對其說道“我知道您忙,但小村莊那件事不能再拖了。”
“嗯。”會長點了點頭,對着手表上的時間仔細算了一下,随後回答道“那就今天吧。”
“今天!?現在太晚了了吧?!”
“不是什麽特别的任務,很快就能結束。”會長突然想起了什麽,開口問道“對了,夏娃現在在哪?”
“您離開後她就有些困了,現在在您的辦公室睡得正香……要把她帶上嗎?”
“算了,這次任務對她那樣的小孩子來說還是有些危險,叫上小九就行。”
殘陽如血,将西邊的天空染得一片绯紅,驅妖師協會的衆人經過跋涉,終于抵達了那座被陰霾籠罩的山村。破敗的房屋錯落有緻地分布在山間,袅袅炊煙不見升起,整個村子寂靜得有些詭異,唯有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這死一般的沉寂。
“這山村妖氣彌漫,村民時有失蹤,情況危急。”會長低沉而威嚴的聲音在衆人耳邊響起,“現在開始兩兩分組巡查,務必小心謹慎,不可掉以輕心。記住,你們的一舉一動都關乎協會的聲譽,更關乎自身的安危。”
小九在聽到會長說的話後,立刻發動感知,察覺到周圍果然妖氣濃厚,心中突然一喜,在這種地方,要是突然竄出個鬼怪什麽的,根本不是夏娃那個學術不精的小屁孩能對付的了的,到時候她隻有被生吞活剝的份……
這個想法一出,小九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有些害怕的看向會長,卻發現那個總是粘着會長的夏娃卻并不在他身邊。
“會長……”小九挪到正在布置分組的會長身邊,小心翼翼的問道“怎麽沒看見夏娃?她沒跟來嗎?”
“嗯。”會長專心看着地圖,連一個正眼都沒給小九“這種任務太危險,不适合小孩子。”
瞬間,小九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有些失落的低下頭,小聲嘟囔着:“但我也是……”
“我需要你保護我。”
會長頭也不擡地說道,然而這句話卻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小九心間激起千層浪。
小九猛地擡起頭,原本耷拉着的肩膀瞬間挺直,那股如潮水般的喜悅迅速将剛剛泛起的失落情緒淹沒得無影無蹤。
“會長,您……您說的是真的?”
“嗯。”
小九隻覺眼眶一熱,淚水在眼眶裏打轉,他趕忙低下頭,不想讓會長看到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模樣。
然而等到會長分完組後,小九的搭檔卻是個見都沒見過的家夥。
小九滿心的歡喜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剛剛挺直的脊背又慢慢彎了下去。
“會長……”
他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望向會長的背影,滿心期盼着會長能轉過頭來,給他一個解釋。然而會長正忙着和其他隊員交代最後的注意事項,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小九的異樣。
那個陌生的家夥走到小九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露出一個友善的笑容:“好了小家夥,别灰心喪氣的嘛,會長這種人物能給你個好臉色就不錯了。”
小九擡起頭,看着眼前這個奇怪的陌生人,心中頓時對他生起了一股濃濃的厭惡之情。
那個陌生人看起來也就十幾歲的樣子,白皙的肌膚透着淡淡的粉色,五官生的極其秀氣,一頭霧藍色的頭發披在肩上,乍一看頗有幾分雌雄莫辯的氣質。
“别那麽兇啊,我叫夏栀,跟你的經曆差不多,也是被會長撿回來的。”
“跟我一樣?”
“嗯哼~我的家人都被一個叫尋奈的瘋子殺光了,我運氣稍微好點活了下來。”夏栀把吃完的棒棒糖棍随手扔到地下,緊接着又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根放進嘴裏“然後就被會長發現了,嗯……這應該已經是四五年前的事了吧?”
“我跟你不一樣。”小九不耐煩的轉過身去,不想再看見夏栀“我加入協會可不是爲了複仇。”
“複仇?誰說的?我來協會純屬是爲了找份工作而已。”夏栀的反應像是聽到了什麽不得了的話一樣“明知道打不過還想着複仇,傻不傻啊,再說那事都過去那麽多年了,幹嘛還揪着不放?”
小九冷哼一聲,沒有搭話,他心裏還在爲會長的分組決定而耿耿于懷,此刻根本沒心思跟這個叫夏栀的家夥閑扯。
“行啦,别擺那副臭臉了,既然咱倆搭檔,就好好配合。”夏栀似乎并不在意小九的冷淡,依舊自顧自地說着“這村子看着邪門得很,多個人照應總是好的,我可不想不明不白地把小命丢在這兒。”
“關我什麽事?”
小九看着已經走遠的會長,二話沒說便選擇抛棄夏栀,“唰——”的一聲便追了過去。
“哎哎哎哎?你這小子!”
夏栀雖然嘴上這麽說着,但卻沒有絲毫想要攔住小九的意思,反而從口袋裏拿出對講機,對其說道:“您猜的沒錯,會長,那小子果真跟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