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的萬聖節,産婆剪斷臍帶的手突然僵在半空。
那個新生兒睜着朦胧的雙眼,沒有哭鬧,而是對着媽媽綻出了一個沒有絲毫雜質的笑容……
六歲那年,他和鄰居的孩子在河邊玩了一天的泥巴,回家時看見兩個女孩坐在路邊,手裏擺弄着全新的布娃娃。
在那之前,他從未見過布娃娃。
他試圖加入女孩們的“過家家”遊戲,卻遭到了拒絕。
“不行。”女孩把布娃娃緊緊抱在懷裏“你的手太髒了!”
當天晚上,他回家向媽媽讨要新玩具。
媽媽隻是輕輕地握住他的手,緩緩地放在自己隆起的腹部。
“寶貝,你很快就會有一個新玩伴啦,比世界上所有玩具都好玩。”媽媽溫柔的聲音在昏黃的燈光下響起,他子懵懂地眨眨眼,小手下意識地在媽媽肚皮上輕輕摩挲,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夜深人靜,他的房間裏堆滿了各種玩具——大多都是出自父母之手,角落裏的那個木制不倒翁甚至是他求了三天,父親才給他做的。
而玩具的主人則是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天花闆。
他睡不着,腦子裏全是母親剛剛說的話,他想要世界上最好玩的玩具。
他等不及了。
一陣刺耳的尖叫打破了夜的甯靜。
他剖開母親的腸肚,取出了血淋淋的胎兒屍體。
真好,是個娃娃。
三十秒後,他把胎兒和刀丢到了被捅穿動脈的父親的屍體旁邊。
這個娃娃太醜了,一點都不好玩。
在那個科技并不發達的年代,不負責的警方将這一切都算在了那個臭名昭著的連環殺人魔頭上,草草便結了案。
盡管他不斷向周圍人重複自己才是殺害父母的真兇,但鄰裏鄉裏顯然并不相信他的說辭……
二十一年前,科技發展尤爲迅速,很多老店因爲跟不上時代步伐而倒閉。
“好久沒看到對面百貨店的老大爺了呀。”買水果的攤販正在跟買了一大箱草莓的年輕人侃侃而談“估計是把店賣了,聽說新來的老闆準備把那裏改行當玩具店。”
“賣了?”年輕人咬了一口草莓,感受着甘甜的汁水在舌尖爆開“爲什麽,百貨店生意不是還好嗎?”
“我哪知道呀?估計是年紀大了,幹不動了呗!”
“這樣啊。”
年輕人抱着那箱草莓,在攤販的注視下走進了挂着“陽光百貨”牌匾的店鋪。
二十年前,四歲的女孩拿着棒棒糖,在父母的帶領下走進了一家名爲“陽光百貨”的大型玩具商店。
他們已經是第九次光顧這家店了,老闆是個很有趣的年輕人,跟女孩一家子都很合得來。
“我要玩旋轉木馬!”女孩似乎對擺放在屋内的旋轉木馬格外感興趣,眼睛直放光。
本來他們的計劃是買完玩具就去看電影,但孩子父母考慮到今天是女孩的生日,便暫時将她交給玩具店老闆照顧,把今天在商場上買的大包小包都放到儲物箱後,便去附近的電影院訂票了。
女孩玩完第二遍旋轉木馬後有些渴了,于是搖搖晃晃的走到儲物箱前,想從媽媽的包裏拿水喝。
但她發現自己新買的蓬蓬裙不見了。
女孩小小的身影在寬敞的玩具店裏穿梭,嘴裏小聲嘟囔着:“我的蓬蓬裙呢,去哪兒了呀?”
她走着走着便迷了路,最終靠近了玩具店後面的一間小屋。
小女孩輕輕推開小屋的門,隻見店老闆背對着她,丢失的蓬蓬裙此刻正被老闆剪成一條條彩帶,纏繞在玩具小熊的身上。
小女孩帶着哭腔喊道:“叔叔,那是我的蓬蓬裙!”
店老闆聞言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個歡快的笑容:“我知道。”
那一天,他終于做出了世界上最好玩的娃娃。
當沉靜的夜晚被突如其來的警鈴打斷時,他正躺在玩具店的床上,懷裏抱着穿着蓬蓬裙的小熊,睡得正香。
他被警鈴吵醒,睡眼朦胧的向窗外看去,卻剛好看見警察闖入了玩具店:“該死的!”
被押上警車時,他擡頭望向夜空,烏雲漸漸散去,月光灑下,清冷中卻帶着絲絲涼意。
街邊,人們透過窗戶、門縫,投來好奇的目光,那個賣水果的商販此刻正在錄口供:“第一次見到那小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麽好東西!”
審訊室裏,燈光慘白,刺得人眼睛生疼。他被重重地按在冰冷的椅子上,手铐“咔嚓”一聲鎖在桌沿。
對面,兩名警察目光冷峻地注視着他,年長些的警察率先開口說道:“姓名?”
“克萊斯特.托普托斯。”
“知道爲什麽抓你嗎?”
“好吧好吧,我說。”他百無聊賴的活動着手腕,覺得手铐發出的“咔嚓咔嚓”聲還算有趣“經營許可證的确不是我的身份信息,但真的有必要把我抓到這裏來嗎?”
年輕警察默默在他的檔案上又加了一條罪狀。
年長警察冷哼一聲,将手中的一疊文件狠狠摔在桌上,紙張散落的聲音在寂靜的審訊室裏格外刺耳:“别跟我們裝糊塗!”他傾身向前,目光如炬“我們在你的玩具店倉庫裏發現了大量人骨,你怎麽解釋?!”
“哦,你說那些呀。我想用它們做一輛戰車。”
年長警察深吸一口氣,努力壓抑着怒火,試圖從另一個角度突破:“那個小女孩呢?你把她藏到哪了?”
“那孩子很有趣,我很喜歡她。”他在聽到女孩的名字後,開心的笑了“所以我把她留在身邊,每天抱着她睡——她是最完美的娃娃了。”
審訊室裏陷入了一陣短暫的死寂,兩名警察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年長的警察先開了口:“你說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把她的屍體放進玩具熊裏,這樣玩具熊就不隻是普普通通的棉花了,抱起來很舒服。”
年輕警察再也忍不住,沖上前去揪住他的衣領:“你簡直是個惡魔!那些無辜的人,他們有自己的生活、家人,你憑什麽剝奪他們的生命?”
“惡魔想要女孩,糖果和香料以及一切美好的東西。”他也不掙紮,任由年輕警察拎着“而我隻要快樂就夠了,你們崇尚法律和真理,在我這裏快樂就是真理,這麽算下來我們還算是半個知己呢。”
年長警察氣得雙手顫抖,他猛地将拳頭砸在桌上,桌上的文件被震得簌簌發抖:“你所謂的‘快樂’建立在無數人的痛苦與死亡之上,你就一點都不愧疚嗎?!”
“當然愧疚了,你以爲我喜歡殺人啊?”他看着兩個憤怒的警察,有點想喝年輕警察放在桌子上的蘇打水“但我并不後悔——你們可以收走我的店鋪、取走我的器官或者殺了我,随便,都可以。也許那女孩的父母想要錢嗎?随便,哪怕讓我賠的傾家蕩産都行。但不管怎樣我都不會虧損的——因爲快樂是無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