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紛紛揚揚地落在繁華的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店鋪陸續開門營業,楊易航和諾無并肩走在前往驅妖師協會的路上,順便在常去的早餐鋪買了兩個包子。
當柏油馬路在楊易航腳下突然隆起時,他正喝着諾無強行塞過來的豆漿。瀝青碎片如黑雨般砸向匆忙躲避的二人,
楊易航的瞳孔驟然收縮——出現在眼前的東西足有兩人之高,暗紅色皮膚下凸起的血管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張收縮,像是無數條即将破繭的毒蛇。最駭人的是它頭部三對複眼,每隻眼睛都流淌着熔岩般的光澤。
“這是什麽鬼東西!”楊易航驚呼一聲,緊接着身形一閃,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般疾沖向怪物,手中長劍在空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直刺怪物咽喉。
察覺到危險的怪物揚起粗壯的前肢,試圖用爪子抵擋楊易航的攻擊。
楊易航見狀在空中一個側身,巧妙地避開了怪物的攻擊,同時手中長劍順勢一轉,狠狠刺入怪物的脖頸。墨綠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楊易航一身。
“去死吧!”
楊易航大喝一聲,用力一擰劍柄,怪物的頭顱轟然掉落。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那怪物在遭受重創後,并沒有倒下,
楊易航剛一落地,諾無便跑到他身邊提醒道:“楊易航,有些不太對勁!”
“什麽……我去!這是什麽!?”
隻見那被楊易航殺死的怪物屍體居然變成了無數屍塊,它們在落地後即膨脹成獨立個體,七隻稍小的怪物就這樣出現在了兩人面前。
“這家夥會繁殖嗎……”楊易航說着,再次舉劍沖向前。
然而在他即将揮劍的前一秒,那些小怪物竟瞬間聚集到一起,伴随着一陣奇妙的組合聲,竟再次變成了剛剛那隻不知名爲何物的怪物。
“該死的!”
楊易航頓感不妙,立刻收劍退回到諾無身邊。
就在他們驚愕之際,四周又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咆哮聲。楊易航和諾無環顧四周,隻見更多同樣的生物開始從四面八方湧來,它們與面前的怪物聚集在一起,像剛剛那樣相互碰撞、融合,眨眼間,又重新組裝成了一個約有五層樓那麽高的龐然大物。
“這可不妙啊……”楊易航看着眼前那令人作嘔的生物,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然而怪物可不會給他們反應的機會,隻見它張開血盆大口,噴出一道黑色的火焰,直逼楊易航和諾無。
“我去!快跑!”
楊易航直接扛起諾無,二話不說便往協會的方向跑去。
現在距離上班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但一定有幹部已經到達協會了,得在怪物造成更大破壞前趕到那。
小九帶着兩杯咖啡剛來到協會樓下,便看見夏娃正坐在台階上,神态有些疲憊。
“他怎麽樣?”小九将一杯咖啡遞了過去。
“在辦公室睡着了,昨天寫一晚上卷宗,估計是累着了。”夏娃接過咖啡,打了個疲倦的哈欠“你最近有些太反常了,平常這種時候你都是沖在最前頭的啊,昨天會長還問我——小九去哪了,最近怎麽老是不見他?”
“是嗎?讓會長擔心了啊……”小九剛要再說些什麽,卻突然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顫抖“不對,有情況!”
二人同時往前方看去,隻見楊易航和諾無正滿臉驚恐的往這邊跑來,而在他們身後緊追不舍的,是一個全身猩紅的巨大怪物。
“該死的!”小九将手中的咖啡輕輕放在地上,緊接着無數紅線出現在手中“怎麽又是雷克斯的崽子惹出來的事!?”
夏娃立刻釋放空間分離術,喚出的自動傘“咔嗒”一聲彈開,傘面流轉的梵文在晨光中泛起金光。她旋身将傘柄插入地面,十二道結界順着傘骨紋路沖天而起,正好擋住怪物噴出的黑焰。瀝青路面在高溫下熔化成沸騰的泡泡,傘面映出小九暴怒的側臉。
“要是敢吵醒會長,老子扒了你們的皮!”小九甩手将紅線織成巨網罩住怪物左腿,猛地收緊的瞬間,線刃切割時迸發的火花照亮他猙獰的表情。紅線一根接一根崩斷,最後三根勉強勒入表皮半寸,滲出墨綠色黏液。
夏娃趁機躍至怪物背部,操控自動傘如同電鋸一般刺向怪物背部,類似于重金屬的轟鳴聲持續了十秒,終于鑿出拳頭大的創口。
小九見此機會,立刻操縱如離弦之箭一般刺向尚未愈合的傷口,然而就在即将得手的瞬間,怪物突然自爆。
漫天血雨中,數百隻小怪物落地即長。小九的紅線剛絞碎五隻,剩下的已經融合成三頭巨獸。夏娃的傘面濺滿腐蝕性黏液,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融。
“這玩意也太惡心了……”躲到一旁的楊易航和諾無正呆呆的看着這一切“雷克斯大人和布拉多爾大人去哪了?”
“你覺得他們像是會提前上班的人嗎?”
夏娃落在二人身前,一臉嚴肅的詢問道:“造成人員傷亡了嗎?”
“沒……至少我沒有看到。”楊易航看着正在跟怪物戰鬥的小九,神态有些不自然“但……但它剛剛……可能已經被人看到了……”
“這點你可以放心,普通人根本看不見目目連。”夏娃說着,再次沖向戰場。
夏娃的自動傘逆向旋轉,傘骨間迸發的金光将腐蝕黏液蒸發成青煙。她踏着崩落的結界殘片躍至半空,傘尖對準怪物中央頭顱,灼熱的氣浪使得三頭巨獸發出類似金屬刮擦的慘叫,表皮瞬間碳化成灰。
小九見狀,立刻咬破指尖将血抹在紅線,原本崩斷的絲線突然暴長,在數名怪物周身織出迅速收縮的巨型鳥籠。
然而在下一刻,那些小怪物竟再次組合到一起,碩大而堅固的身軀瞬間撐破了不斷收縮的紅線,小九整個人被這股沖擊震飛了出去。
“可惡!”
夏娃見狀,舉起自動傘再次釋放出靈力護盾,這才勉強抵禦住了這次沖擊,然而沖擊中攜帶的墨綠色黏液還是在傘面上腐蝕出了縷縷青煙。
然而這時……
“你們在做什麽?”
這聲帶着睡意的詢問讓所有人呼吸停滞,夏娃猛的回頭向後看去,隻見會長正披着皺巴巴的制服外套站在台階上,晨風掀起他來不及梳理的長發。
地面突然塌陷,熔岩般赤紅的觸須破土而出。原本與夏娃纏鬥的怪物仿佛嗅到血腥的鲨魚,碩大的頭顱轉向會長方向。它舍棄近在咫尺的獵物,腐爛的腹腔裂開菊花狀口器,噴濺着胃酸撲向台階上單薄的身影。
“不要!!!”
夏娃的自動傘在聽到小九的慘叫聲時,瞬間被暴漲的靈力掀飛,她看見小九化作赤色流星撞上怪物後背。紅線不再是切割的刃,而是變成了流淌的熔岩的形狀,從怪物每個毛孔鑽入體内。那些剛完成融合的軀體突然僵直,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幹癟碳化。
“誰允許......”小九的聲音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紅線在他周身交織成血色嫁衣“你看他了?!”
怪物的悲鳴戛然而止。
無數紅線從内部将它撕成碎片,那些切口平整得甚至能當鏡子用。
夏娃的自動傘“當啷”落地。她看着小九搖搖晃晃走向會長,紅線在他身後拖出蜿蜒血痕——剛才那招幾乎抽空了他所有靈力。
“您不該...…”小九在會長面前兩米處踉跄跪倒,被紅線反噬的傷口正在滲出鮮血“……出來...…”
會長接住他下墜的身軀,袖口染上大片猩紅:“今天所有人,去醫療部領安神茶。”
就在這時,血肉堆突然發出濕漉漉的蠕動聲,所有正在汽化的黏液瞬間凝固。夏娃的傘尖距離那團鼓包僅剩半寸時,沾着腦漿狀物質的指尖破肉而出,夏娃的傘尖剛要刺下,卻被會長出聲制止了:“等一下。”
在腥臭血肉中緩緩坐起的生物竟是一個十六七歲的紅發少女,她拿蒼白皮膚與周遭的污穢形成驚心動魄的對比,随着呼吸起伏的胸口處,暗紅色符咒正逐漸隐入肌膚。
“去叫醫療部吧。”
當會長當扯下外套披在她肩頭時,少女突然劇烈顫抖,符咒如活物般扭動着縮進心口。她擡手抓住會長衣袖的動作像初生小鹿般笨拙,睫毛上還沾着半凝固的綠色血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