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楊易航,爲了幫助天吳轉正,我和朋友們共同組成“問題員工聯盟”來到精神病院做義工,實際上是爲了調查這裏發生的病人死亡事件。但因爲某些原因,朋友們都陸續離開了,隻有我還在以義工的身份調查此事……
鐵盒在楊易航手中發出細微的“吱呀”聲,鏽迹斑斑的鉸鏈仿佛在抗議這次開啓。天吳緊張地咽了口唾沫,脖子不自覺地往前伸,鼻尖幾乎要碰到那張泛黃的紙條。
“3月12日,4月1日,4月3日......”天吳小聲念着,眉頭擰成一團“這什麽意思?”
“這些日期......”楊易航突然擡頭看向蘇小天“是不是那些病人死亡的日子?”
蘇小天的身體猛地一顫,手指緊緊攥住從從的項圈,小狗不舒服地“嗚”了一聲。男孩蒼白的嘴唇蠕動了幾下,卻什麽也沒說出口,隻是那雙空洞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恐懼。
就在這時,從從突然豎起耳朵,沖着樹後的灌木叢“汪汪”叫了起來。
“怎麽了?”天吳疑惑地看向灌木叢。
灌木叢微微晃動,一個穿着病号服的身影從裏面鑽了出來——是潘盼。他拍了拍身上的樹葉,一臉不耐煩:“你們在這兒鬼鬼祟祟的幹什麽?”
楊易航下意識地将鐵盒藏到身後:“潘先生,您怎麽在這兒?”
潘盼冷笑一聲:“整個醫院都是我的地盤,我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他的目光落在楊易航身上“藏什麽呢?給我看看。”
“沒什麽,隻是從從挖出來的垃圾。”楊易航鎮定地回答。
潘盼眯起眼睛,突然伸手去搶:“少騙人!”
從從見狀,立刻龇牙咧嘴地沖着潘盼狂吠。潘盼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伸手就要去抓狗繩:“該死的畜生!”
“住手!”蘇小天突然喊道,聲音雖然不大,卻異常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潘盼的手停在半空,難以置信地看着蘇小天:“你小子敢吼我?”
蘇小天的身體微微發抖,但依然站在從從前面:“不準……傷害它。”
潘盼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冷笑:“呵,裝什麽英雄?你以爲有人護着你就能——”
“喂,你們在幹什麽?"
一個嚴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楊易航看到王醫生正大步走來,白大褂在風中獵獵作響。醫生的眼鏡反射着刺眼的陽光,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王醫生!"天吳誇張地揮着手,臉上堆滿笑容“我們帶病人出來散步呢!從從可喜歡這棵樹了,是不是啊從從?”
小狗沒有理天吳,隻是一個勁的叫。
天吳尴尬。
看見王醫生後,潘盼的表情明顯僵了一下。他惡狠狠地瞪了衆人一眼,轉身大步離開,嘴裏還嘟囔着:“一群神經病……”
等潘盼走遠後,天吳長舒一口氣:“我去,這家夥真吓人。”
楊易航沒有接話,而是轉向蘇小天:“小天,你沒事吧?”
蘇小天搖搖頭,但眼神依然有些恍惚。他蹲下身,輕輕抱住從從,将臉埋在狗狗柔軟的毛發裏。
“該回病房了。”王醫生看着蘇小天蒼白的臉,提醒道“天氣轉涼,病人容易感冒。”緊接着,他的目光落在從從身上“我記得說過不能再帶狗進來了?”
天吳立刻舉起那張僞造的撫慰犬證件:“王醫生,這是有國家認證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醫生擺擺手,出人意料地沒有追究“實際上,我是來找楊先生的。大家都吐槽我們現在的宣傳海報跟現實相差太大了,爲此我們醫院準備重拍一組宣傳海報,想請您當模特。您形象好,又是義工,再合适不過了。”
楊易航愣了一下:“我?”
“對,就今晚九點,等病人們就寝之後,在會議室。”王醫生的笑容擴大了一些“不會占用您太多時間,報酬也很豐厚。”
楊易航看了蘇小天一眼,男孩正低頭撫摸着從從的毛發,似乎對這場對話毫無興趣。
“好吧,我會準時到的。”考慮到可以趁機套話,楊易航最終答應下來。
“那就今晚九點,記得帶上您最好的笑容。”說完,王醫生轉身離開,白大褂在身後輕輕擺動。
當他們回到病房時,潘盼正躺在床上看一本破舊的雜志。見他們進來,他冷笑一聲:“喲,遛狗大隊回來了?”
楊易航沒有理會他的嘲諷,幫蘇小天躺回床上。男孩一沾到枕頭就閉上了眼睛,似乎精疲力盡。
“他沒事吧?”天吳小聲問。
楊易航搖搖頭:“可能是累了。”他轉向潘盼“潘先生,今天能把從從留在這裏嗎?”
潘盼翻了個白眼:“我不喜歡狗。”
“就當幫我個忙。”楊易航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他注意到潘盼的手指有煙熏的痕迹“這個給你。”
潘盼的眼睛一亮,迅速把煙塞進枕頭底下:“行吧,看在這份上。”
離開病房後,天吳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開始抽煙了?”
“我不抽,但這就叫‘人情世故’。”
探望時間已過,在天吳離開精神病院後,楊易航又借着義工的名義試探了很多病人,但都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情報。
而那張從從發現的紙條,他實在搞不明白是什麽意思,隻好把它拍照發在“問題員工聯盟”的群聊,慢慢等消息。
想要管好這些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精神病院的工作人員都要定期接受防暴力的培訓及操練,保證身手敏捷,身強力壯。
而楊易航畢竟是驅妖師,在這工作了一天倒是沒覺得有多累,隻是被病人們如此規律的作息時間驚到了。
在這之前,他自認爲自己的作息時間已經很健康了,現在看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精神病院的作息時間很規律:6點~7點起床洗漱、7點過後有半小時就餐時間、然後是做操、公共娛樂活動……直到晚9點便再次躺在床上就寝。
今夜,潘盼卻在黑暗中睜着眼睛。
精神病院的夜班護士剛剛查完房,走廊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病房裏隻剩下時鍾秒針走動的“咔嗒”聲,和從從偶爾發出的、幼犬特有的輕微鼾聲。
精神病院的夜燈透過門上的小窗,在病房地闆上投下一道幽藍的光帶。
潘盼翻了個身,鐵架床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月光從窗簾縫隙滲入,在蘇小天的病床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帶。此刻,從從正蜷縮在蘇小天懷裏,白色的毛發在微弱光線下泛着淡淡的藍。蘇小天抱着它像抱着個玩偶,被子随着均勻的呼吸微微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