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到底怎麽了?”潘盼的聲音發抖,手指死死攥住床單“怎麽會……”
楊易航喘勻了氣,盯着潘盼蒼白的臉,低聲道:“你夢遊了。”
“不可能!”潘盼猛地搖頭“我從來沒夢遊過!”
楊易航沉默片刻,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目光掃向樓下——蘇小天的屍體已經被醫護人員用白布蓋住,幾個保安圍在旁邊,手電筒的光束在黑暗中交錯。
“蘇小天死前……也是這樣。”楊易航低聲道“夢遊,然後跳樓。”
潘盼的呼吸一滞,瞳孔因恐懼而擴大。
“你是說……我也會像他一樣……死掉?”
楊易航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發問道:“你有做夢嗎?”
“我……我不知道……”潘盼擡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應該……不……不對……我不記得了……”
楊易航瞳孔微顫,猛的看向他,隻見潘盼的呼吸越來越急促,死死抓住床沿,指節發白,像是要把金屬欄杆捏碎。
“我不記得了……我不記得了……”他喃喃自語,聲音裏帶着崩潰的邊緣“我隻記得……黑暗……還有……”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可怕的東西。“有什麽東西……在看着我。”
楊易航皺眉,盯着潘盼顫抖的身體。從從蹲在床邊,耳朵豎起,警惕地盯着潘盼,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嗚咽。
“什麽東西?”楊易航沉聲問。
潘盼的嘴唇顫抖着,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它……就在夢裏……它想讓我跳下去……”
楊易航的神經瞬間繃緊。
蘇小天墜樓時的表情浮現在他腦海中——那種純粹的、無法言喻的恐懼。
“潘盼。”楊易航突然抓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而堅定“你聽我說,不管那是什麽,它現在沒法控制你。你已經醒了,明白嗎?”
潘盼的瞳孔微微聚焦,但恐懼仍未消散。他緩緩點頭,喉嚨裏擠出幾個字:“……明白。”
楊易航站起身,環顧病房。
不對勁。
楊易航打開“問題員工聯盟”的微信群,除了自己上次發的圖片外,隻有諾無和天吳零零散散的分析,但都沒有什麽依據,參考價值等同于零。
但楊易航好像明白這裏發生了什麽了。
于是他直接搖人,半小時後,天吳氣喘籲籲的來到了精神病院大門前,顯然是快馬加鞭跑過來的。
“怎麽就你一個?”楊易航在看到天吳後,顯然有些失望“其他人呢?”
“别管她們了。”天吳擦了擦臉上的汗,大口喘着粗氣“我一個就頂倆。”
“你該不會是想一個人攬功勞吧?”
“怎麽可能!?”天吳慌忙辯解道“都這麽晚了,也就我一個熬夜打遊戲的還沒睡吧?!”
“……也行,反正本來就是要幫你轉正的。”
“Yes!”天吳默默在心裏好好慶祝了一番“那我們趕緊進去吧,你在群裏說的是真的嗎?我還從來沒見過夢魇呢!”
“我應該見過,但是記不清了。”楊易航将僞造的證件拿給保安看後,便帶着天吳進去了“夢魇就是這樣,隻會在夢裏害人,受害者在醒來後卻什麽都忘了。然而問題恰恰也出現在這裏——潘盼還記得一些微小的細節。”
“那你說……有沒有可能根本不是夢魇?”
“我的确有想過,但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們也找不到第二條探索路線了。”
“說的也是。”
此刻,潘盼正蜷縮在病床上,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着病房門口。
楊易航和天吳推門而入時,他猛地一抖,差點從床上跳起來。
“别緊張,是我們。”楊易航沉聲道。
潘盼的視線在他們身上掃過,緊繃的肌肉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的警惕絲毫未減。
“你們……還回來幹什麽?”
天吳笑嘻嘻地湊上前:“兄弟,别這麽緊張嘛!我們就是來問問——”
“滾!”潘盼突然暴怒,抓起枕頭砸向天吳“我他媽什麽都不知道!别來煩我!”
天吳被砸得踉跄後退,一臉委屈:“我去,這麽兇?”
楊易航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煩躁:“潘盼,你聽好。蘇小天死前和你一樣,出現了夢遊症狀,如果你不想成爲下一個,就配合我們。”
潘盼的瞳孔微微收縮,但很快又恢複了那副抗拒的樣子:“關我屁事!我現在隻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們現在是爲了保你的命,請你配合一下。”
“你們算個屁!兩個破義工!别以爲救了我一命就能命令我!!”
天吳聽到這裏瞬間不樂意了:“你怎麽說話呢?!”
楊易航提醒道:“他有狂躁症,又犯病了。”
“又!?”
“閉嘴!”潘盼怒吼,抓起床頭的水杯就朝天吳砸去。
楊易航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水杯,塑料杯身在他掌心“咔嚓”一聲裂開。
病房裏瞬間安靜下來。
潘盼瞪大眼睛,看着楊易航手中碎裂的杯子,喉嚨滾動了一下。
“潘盼。”楊易航的聲音低沉而危險“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緩步走向病床,每走一步,潘盼就往後退一點,直到後背抵上牆壁。
“你……你想幹什麽?”
楊易航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按在了床沿的鐵欄杆上。
“首先,義工是自願、無償、公益性的社會服務人員,他們不要酬勞的來到這裏幫助你們,你有什麽資格這樣評價他們?”楊易航的手指微微用力,金屬欄杆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其次,我知道你有狂躁症,但那又如何?在我面前你得給我收着點,我隻要輕輕一動手指就能碾死你,爲了留你一命在接觸的時候還得小心翼翼的,這點讓我非常不爽。所以我能把你的小命留到現在,你就應該感恩戴德,而不是在這像條喪家犬一樣嘤嘤狂吠,我說的這些你能理解嗎?!”
潘盼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睛死死盯着楊易航的手——那五根修長的手指,正一點點将堅硬的金屬壓得變形。
“我……我……”
“咔嚓!”
一聲脆響,床欄直接被楊易航捏斷了。
潘盼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觸電一樣彈了起來:“我配合!我配合!”
天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走到楊易航身邊小聲嘀咕道:“當你有三分像他,我便已經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