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楊易航,本來隻是想知道運動計步上多出來的步數是怎麽回事,卻不曾想中了星諾的圈套。她往我體内注射了一個詭異的芯片,操控我做了很多丢人的事,爲了取出芯片,我不得不選擇跟她合作。
楊易航機械地咀嚼着口中甜得發膩的蛋糕,目光掃過派對現場。FRS的成員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有說有笑,如果忽略他們腰間别着的各種武器的話,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公司團建。
星諾已經蹦蹦跳跳地去騷擾其他人了,弗雷姆則安靜地坐在角落,手裏捧着一杯黑咖啡,灰藍色的眼睛平靜地注視着一切。
楊易航放下蛋糕,不動聲色地觀察着這個男人。弗雷姆的坐姿筆直,像一把出鞘的利劍,即使在這種放松的場合,他的肌肉也保持着随時可以戰鬥的緊繃狀态。
『别盯着他看啦!』TT在楊易航腦子裏嚷嚷『多無聊啊,去和星諾小姐玩嘛!』
楊易航剛要開口拒絕……
“老古董!楊易航!”星諾的聲音從派對中央傳來“快來拍照!”
她手裏舉着一個拍立得,酒紅色的雙馬尾因爲興奮而微微晃動,臉頰泛着紅暈,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愛玩的高中生。
弗雷姆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走吧。”
楊易航跟着他走向人群中央,TT在他腦子裏興奮地尖叫:『拍照拍照!』
星諾一把拽過楊易航和弗雷姆,強行把他們按在自己兩側:“笑一個!”
閃光燈亮起的瞬間,楊易航注意到弗雷姆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其僵硬、明顯是強行擠出來的“笑容”。
而星諾的笑容卻燦爛得刺眼,仿佛要把所有的快樂都壓縮在這一刻。
“再來一張!”星諾嚷嚷着,又按下了快門。
就這樣,他們拍了十幾張照片,星諾像個永動機一樣,不停地變換姿勢,拉着不同的人合影。
直到拍立得的相紙用完,她才意猶未盡地停下。
“好啦!”她将照片一張張鋪在茶幾上“這些我要全部收藏起來!”
楊易航低頭看了看那些照片——每一張裏,星諾都笑得那麽開心,而弗雷姆的表情始終平靜,隻有在他不注意的瞬間,眼神才會流露出一絲難以察覺的......
溫柔?
楊易航不确定自己是否看錯了。
派對逐漸進入尾聲,FRS的成員們三三兩兩地離開。偷偷喝了很多酒的星諾坐在沙發上,抱着一個抱枕,酒勁上頭的她看起來有些困倦。
“老古董......”她迷迷糊糊地喊“我想喝蜂蜜水......”
弗雷姆歎了口氣,起身去吧台。
『其實......』TT突然在楊易航腦子裏小聲說『弗雷姆先生要被賣掉了。』
楊易航的瞳孔驟然收縮:“什麽?”
“三天後交接。”吧台那邊的弗雷姆将蜂蜜倒入杯中“菲列克斯的買家,出價很高。”
楊易航的大腦一時無法處理這個信息:“你是說......FRS把你......賣了?”
“嗯。”
楊易航看向沙發上的星諾——她蜷縮成一團,像個孩子一樣睡着了,手裏還攥着剛才拍的照片。
“你不在乎?”楊易航忍不住問。
弗雷姆灰藍色的眼睛掃過來:“這是我的工作。”
“被當成商品賣掉也是工作?”
“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弗雷姆攪動着蜂蜜水“無論那個命令是什麽。”
“沒有......别的辦法?”
“老闆的決定是絕對的。”他端起蜂蜜水,走向星諾,動作輕柔地将她扶起來“喝點水。”
星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在看清來者後突然撲上去,給了弗雷姆一個熊抱:“老古董……你要好好的啊……”
弗雷姆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嗯。”
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星諾的眼淚終于掉了下來。她把臉埋在弗雷姆胸前,肩膀微微顫抖。
“喝水。”弗雷姆的聲音罕見地柔和下來。
星諾乖乖喝了幾口,又倒回沙發上,很快呼吸變得均勻。
弗雷姆輕輕将她手中的照片抽出來,放在茶幾上,然後脫下西裝外套蓋在她身上。
楊易航站在一旁,突然感到一陣荒謬——這個往他脖子裏塞控制器的女孩,這個面無表情的“戰争機器”,此刻看起來竟像一對即将被迫分離的......家人?
TT突然在他腦子裏小聲說:
『弗雷姆先生是星諾小姐的第一個搭檔......』
『他們已經在一起十一年了......』
楊易航不知該如何回應。
五分鍾後,弗雷姆把熟睡的星諾抱回了她的房間,在爲其掖好被子後,起身走向房門,突然停下腳步:“星諾就拜托你了。”
楊易航愣住:“我?”
“她很喜歡你。”弗雷姆的聲音很輕“别讓她太難過。”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楊易航站在原地,突然覺得今晚格外的冷。
深夜,楊易航在自己的房間輾轉反側,最近發生的事讓他怎麽也睡不着。
TT的介入、FRS、餐廳的鬧劇、身邊的卧底……還有那個叫星諾的女孩。
他感覺自己就像一台電腦,短時間内接入了太多的信息,因此煩躁不已。
『睡不着嗎?』
TT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滾。”楊易航沒好氣的說。
『别那麽兇嘛,既然睡不着,不妨去天台看看,星諾在那裏一個人生悶氣呢。』
“……”
楊易航推開天台的門,冷風撲面而來。
星諾獨自一人坐在天台邊緣,雙腿懸空在外,酒紅色的雙馬尾在夜風中輕輕擺動。手裏拿着一罐啤酒,腳邊已經堆了好幾個空罐子。
“誰讓你來的?”她沒有回頭,聲音沙啞。
“TT。”楊易航走到她旁邊,但沒有坐下“它說你在這裏喝悶酒。”
“多管閑事的電子垃圾。”星諾仰頭灌了一大口啤酒“滾開,我現在不想見任何人。”
楊易航沒有動:“弗雷姆讓我看着你。”
星諾聞言,猛地将空啤酒罐扔出去,金屬罐子在夜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消失在城市的燈火中。
楊易航:“不要高空抛物呀!!”
『沒關系!』
一根極長的電線猶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出,眨眼間便将還在下落的空罐子拿了回來。
“你能控制電線?”楊易航有些詫異的說。
『是電!電!』
“……”楊易航不再理會TT,而是轉頭對星諾說道“你們老闆可真夠冷血的。”
星諾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不準說老闆壞話!”
她的眼睛紅紅的,像是要哭出來,又像是在發怒。
楊易航沒有掙脫,隻是平靜地問:“你舍不得他?”
“誰舍不得啊!”星諾松開手,别過臉去“那個老古董整天闆着臉,咖啡苦得要命,還總管東管西的……走了才好呢!”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乎變成了嘟囔:“……反正也沒人在乎。”
楊易航看着這個突然蔫下來的少女,莫名想起了諾無——同樣是外表張揚,内心卻意外地柔軟。
“你不像是會乖乖聽話的人。”他試探道“沒想過……反抗?”
星諾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自嘲地笑了笑:“你以爲我沒試過?”
她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疤:“上次我鬧得太兇,老闆讓TT斷了我三天網。”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比死還難受!”
楊易航:“……”
『星諾小姐那次可慘了!』TT心有餘悸地說『哭得稀裏嘩啦的,抱着弗雷姆先生的大腿求他偷偷開熱點!』
星諾惱羞成怒:“TT!閉嘴!”
夜風吹亂了她的頭發,也吹散了她話語中的最後一絲理智。
“去他媽的!”星諾突然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踩在天台邊緣“我要去找老闆當面問清楚!”
楊易航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喝多了。”
“放開我!”星諾掙紮着“我要——”
她的腳下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楊易航猛地發力,将她拽回天台,兩人一起摔在地上。星諾的酒勁上來,掙紮了幾下就癱軟不動了,嘴裏還在含糊地罵着什麽。
楊易航歎了口氣,将她扶起來:“我送你回房間。”
“不要......”星諾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哭腔“老古董走了......就沒人給我泡咖啡了......”
她的頭靠在楊易航肩上,眼淚無聲地浸透了他的襯衫。
“那個白癡......明明可以逃走的......”
楊易航輕輕拍了拍她的背,不知該如何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