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艾爾伯特送回他的房間後，星諾帶着楊易航穿過一條隐蔽的走廊。牆壁上的應急燈投下慘淡的綠光，照出她緊繃的側臉。

“窗口期是什麽？”楊易航打破沉默。

“最佳啓動時間。”星諾指向天花闆“當月亮運行到特定相位，自然能量場會達到峰值，巴别塔的成功率最高。”

“就像有些法術要借助月相一樣......”

“原理差不多。”星諾推開門，楊易航這才注意到他們已經回到了客房區。

星諾的房間牆上貼滿了便簽和照片，角落裏堆着遊戲機和零食袋，單人床上扔着幾個玩偶。最引人注目的是床頭挂着的那條紅色發帶——弗雷姆送她的第一件禮物。

星諾撲到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裏：“累死了......”

楊易航環顧四周，目光被書桌上的一本筆記吸引。封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寫着《星諾大小姐的完美計劃》，旁邊還畫了個笑臉。

“别看！”星諾突然彈起來，但爲時已晚。

楊易航已經翻開了第一頁。那不是日記，而是一份手繪的逃生路線圖，詳細标注了FRS基地的每一個監控盲區。最後一頁畫着一艘小船，船上站着三個火柴人——高個子戴護目鏡的明顯是弗雷姆，中間是紮着馬尾的小人，最邊上是個穿白大褂的身影。

“這是......”

“小時候的塗鴉而已！”星諾搶過筆記本，耳朵尖通紅“我随便畫的！”

楊易航沒有戳穿她的謊言。他注意到牆上照片裏的小星諾——穿着過大的實驗服，對着鏡頭比剪刀手，身後站着面無表情的弗雷姆。奇怪的是，所有照片裏博士的臉都被小心地剪掉了，隻留下一個空洞的輪廓。

“奇怪，”星諾歪頭看着楊易航“你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楊易航迅速調整情緒：“沒什麽，隻是......”他指了指筆記上簡筆畫版的巴别塔“想到你要登頂這個，有點擔心。”

星諾的眼睛亮了起來：“擔心我？”她蹦跳到楊易航面前，突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哇，驅妖師先生居然會關心敵人！”

楊易航抓住她作亂的手：“你不是我的敵人。”

星諾的笑容僵在臉上。她的手腕纖細得驚人，楊易航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脈搏在加速。

“那…...我是什麽？”

星諾的問題懸在空氣中，她的手腕在楊易航掌心中微微顫抖。客房裏的燈光在她酒紅色的眼睛裏投下細碎的光點，讓楊易航想起夏日陽光下的石榴石。

“你是......”楊易航斟酌着詞句“……一個需要幫助的人。”他最終說道，輕輕松開她的手腕。

星諾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誇張地大笑起來：“哈哈哈！需要幫助？我可是FRS的王牌！”她轉身跳上床，盤腿坐下，抓起一個玩偶抱在懷裏“你應該擔心的是那些要面對我的人！”

楊易航注意到她捏玩偶的力道大得讓填充物都變形了。他走到床邊，蹲下身與她平視：“星諾，看着我。”

星諾倔強地别過臉，但楊易航還是看到了她眼角泛起的濕意。這個在戰場上所向披靡的“戰争機器”，此刻像個鬧别扭的孩子。

楊易航突然想起目目連看到剛做完手術的自己時，也是這種自信又倔強的樣子。他鬼使神差地問：“如果......我是說如果，有機會去驅妖師協會生活，你會喜歡嗎？”

星諾聞言愣了一下，有些猶豫的擡起頭：“那裏......有布丁嗎？”

“管夠。”

“可以随時打架嗎？

“有訓練場。”

“那......”星諾的聲音突然變小“會有人因爲我沒完成任務而懲罰我嗎？”

楊易航的心揪了一下：“不會。我們隻懲罰傷害無辜的人。”

星諾的眼睛亮了起來，像是有星星落在裏面。

緊接着，她突然撲上來給了楊易航一個擁抱，速度快得像隻受驚的兔子：“謝謝。”她的聲音悶在楊易航胸口“雖然你蠢了點，但人還不錯。”

楊易航無奈地拍拍她的背，感覺有什麽溫熱的東西浸透了他的襯衫。但當星諾擡起頭時，臉上依然挂着那副沒心沒肺的笑容，隻有微紅的眼角洩露了秘密。

“走！帶你出去玩！”星諾突然從床上彈起來，酒紅色的雙馬尾随着動作輕輕晃動“夜還很長呢！”

楊易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拽着手腕拖向門口：“等等，現在出去？”

“當然！”星諾回頭沖他眨眨眼“A市的夜生活可是超——級精彩！”她故意拉長音調，像個急于炫耀玩具的孩子。

TT在楊易航腦海中發出愉悅的電子音：『星諾小姐最喜歡夜市的小吃了！上次她一個人吃了三十串烤肉！』

“TT！閉嘴！”星諾跺腳，耳尖微微發紅“不準暴露我的食量！”

楊易航忍不住笑了：“你确定能出去？我是說......”他指了指自己的後頸“這個沒關系嗎？”

『隻要不逃跑，随便你們怎麽玩。』TT懶洋洋地回答『不過記得五點前回來，明天還有訓練。』

星諾翻了個白眼：“知道啦，電子老媽子！”

楊易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她拽着往電梯裏跑。星諾的手很小，但握得很緊，掌心溫熱，像是怕他半路溜走一樣。

“你平時……經常偷溜出來玩？”楊易航問。

“當然！”星諾得意地晃了晃腦袋“FRS的規矩是‘完成任務就行’，至于過程？老闆才懶得管。”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星諾輕車熟路地找到一輛啞光黑的摩托車，從座墊下摸出鑰匙抛給楊易航：“你開車！”

楊易航接過鑰匙，挑眉：“你就不怕我直接開回驅妖師協會？”

星諾已經利落地跨上後座，聞言歪頭想了想：“你會嗎？”她的表情突然變得認真“如果你想回去......現在就可以。”

夜風從停車場的通風口灌進來，吹亂了星諾額前的碎發。楊易航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那裏面的信任讓他胸口發緊。

“現在離五點還有三個小時。”他最終說道，戴上頭盔“夠吃三十串烤肉嗎？”

星諾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歡呼一聲抱住楊易航的腰：“出發！目标——夜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