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諾不可置信的擡起頭，看向楊易航。

而後者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冷得像極地的冰：“到此爲止了，星諾。”

星諾緩緩擡頭，酒紅色的眼睛裏映出他冷漠的臉。她的嘴唇顫抖着，似乎想說什麽，卻隻咳出一口血。

“你……”

“其實說實在，我還挺喜歡你的。”楊易航捏住星諾的下巴，用指尖惡劣的擦了擦她嘴角的血迹“我們曾經在一起很快樂，但是現在的你太讓我失望了，很顯然我們已經不能相容了。感謝我吧，親愛的——至少我把你留在了最快樂的時光裏。”

楊易航說罷，輕笑一聲，猛地抽出劍。

星諾踉跄着後退兩步，捂住腹部湧出的鮮血，藍光從傷口處溢出，像破碎的星辰。她的表情從震驚逐漸變成茫然，最後定格在一個近乎滑稽的微笑上。

“你……”

星諾跪坐在地上，血在身下彙成一灘。她望着楊易航冷冰冰的臉，直到視線模糊，直到清道夫機器人的嗡鳴聲逼近，直到黑暗徹底吞噬意識。

最後一刻，她的手指輕輕動了動，似乎還想抓住什麽。

但那裏什麽都沒有。

楊易航的指尖觸到了什麽溫熱的東西。

他低頭，看到自己滿手猩紅，血珠順着掌紋滾落，在地面砸出暗色的花。掌心還殘留着星諾的血，溫熱黏膩。他的大腦一片混沌，仿佛有什麽東西被強行撕裂，又迅速縫合。

“我……我都幹了什麽……”

一陣尖銳的耳鳴刺穿顱骨，剛剛發生的事曆曆在目。

——星諾跪在他面前，蝴蝶刀當啷落地，酒紅色的發絲被血黏在蒼白的臉頰上。

——他的劍插在她腹部，劍柄在他掌心發燙。

“不......”

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楊易航的視野突然扭曲。他瘋狂抓撓後頸的芯片，指甲撕開皮肉，卻感覺不到疼。溫熱的液體順着脊椎往下淌，分不清是血還是汗。

“TT！”嘶吼聲在通道裏撞出回音“你他媽做了什麽？！”

全息投影突然在面前炸開，像素笑臉再次出現在他的眼前：

『(灬?e?灬)』

『隻是做了點有趣的事而已！』

星諾最後的表情在投影裏循環播放——每一個細節都在用下下剜着楊易航的内髒。

『她以爲你要帶她走呢。』TT的聲音帶着電子雜音『真可憐，連疼都不知道喊。』

楊易航的胃部劇烈痙攣，嘔吐物混着血沫濺在劍刃上。他死死攥住那截染血的發帶，布料在掌心裂成碎片。

“我能救她...…”顫抖的手指去堵那個貫穿傷，仿佛這樣就能把流逝的生命塞回去“星諾你看看我...…

沒有任何回應。

星諾她……是爲了可以更好的活下去才選擇跟自己走的……

如果自己沒有提出過那個驅妖師協會的承諾……

“不……不對……這不可能……”

這個認知像炮彈一樣擊中了楊易航，他的手指死死掐進掌心，指甲刺進肉裏，卻感覺不到疼痛。他的大腦在瘋狂地否認，否認自己的所作所爲。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

就在這時，他的後頸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像是有什麽東西被強行抽離。他的視野驟然清晰，仿佛蒙在眼前的一層霧被撕開。

『現在，我已經沒有義務再對你做什麽了。』

TT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着一種機械的平靜。

『我會在記憶清除程序啓動後，将埋在你後選的裝置報廢掉。不過别擔心，報廢的裝置會變成對身體有益的抗生素融入你的血肉，不會造成什麽影響的！』

“什麽？！”楊易航猛地睜大眼睛“不……不要……”

但已經來不及了。

『願你永遠樂在其中。』

他的大腦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狠狠攪動，記憶的碎片被一點點剝離、粉碎、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楊易航死死抱住頭，跪在地上，一陣尖銳的刺痛從後頸炸開，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鐵釘刺進他的大腦。他的視野瞬間被白光吞噬，無數畫面在眼前閃爍……

“不要……拿走……她……”

——星諾在夜市裏舉着章魚燒對他笑。

——星諾在摩天輪上許願時微微發亮的眼睛。

——星諾在訓練場裏故意輸給他，然後得意地眨眨眼。

——星諾蜷縮在他懷裏，小聲說“我有點怕”。

——星諾……

——星諾……

劇痛驟然消失。

楊易航茫然地站在原地，眨了眨眼。

“我……爲什麽會在這裏？”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站在一條陌生的走廊裏，周圍一片狼藉，牆壁焦黑，天花闆搖搖欲墜。他的衣服上沾滿了血，但他不記得自己受傷了。

“奇怪……”他喃喃自語，彎腰撿起地上的劍“我剛剛在做什麽？”

他的記憶像是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塊，隻剩下模糊的空白。他記得自己來星辰酒店是爲了調查什麽，但具體是什麽，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沾滿了血。

“這是……誰的血？”

他的視線緩緩移到地上——那裏躺着一個女孩，酒紅色的頭發，腹部被刺穿。

“她……是誰？”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應該認識她嗎？

爲什麽……看着她的臉，他會覺得心髒像是被撕裂了一樣疼？

“楊易航！”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通道盡頭傳來。

他茫然地轉頭，看到千葉淩氣喘籲籲地沖了過來，臉上帶着震驚和焦急——顯然他是在聽到爆炸的聲音後沖進酒店救人的。

“你怎麽在這裏？！整個酒店都快塌了！”

楊易航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千葉淩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孩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這是……FRS的人？”

楊易航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女孩，喃喃道：“這是什麽情況？”

“你最近怎麽變得跟呆子一樣？”千葉淩的表情變得複雜，但很快，他一把拽住楊易航的手臂“先離開這裏！”

楊易航被他拽着踉跄了幾步，卻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向地上的女孩。

“她……是誰？”

千葉淩沒有回答，隻是用力拉着他往外跑：“别回頭！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