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太!你在幹什麽?!”
蒼介的怒吼如同雷霆,震得整個後院都在顫抖。他一步跨出,瞬間就出現在蒼太面前,速度快得留下殘影。
他看都沒看蒼太手中的契約符,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将其奪過,狠狠丢在地上。另一隻手則揪住了蒼太的衣領,瞬間将他提了起來。
蒼介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冰錐,刺得蒼太渾身發冷——那裏面是滔天的怒火和深深的失望。
“爸……爸爸……”蒼太臉色慘白如紙,所有的算計和狠厲在父親絕對的威壓面前蕩然無存,隻剩下恐懼。
“他是——壞蛋!”
目目連看到蒼介抓住蒼太,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但看到剛剛還試圖襲擊自己的“壞兩腳獸”被抓住了,立刻又覺得自己該幫忙。她一揮手,一團藍白火焰呼嘯着就朝蒼介抓着蒼太的手臂射去!她完全沒考慮後果,隻想幫諾無的“爸爸”打壞人。
“目目連不要!!!”諾無吓得心髒都要跳出來了,影子瞬間如同沸騰的黑潮般湧出,試圖攔截那團火焰,但完全跟不上火焰的速度。
蒼介的反應卻更快。他甚至沒有回頭,空着的左手反手向後一揮,一股柔和卻無比渾厚的靈力屏障瞬間展開。
嗤——!
藍白火焰撞在屏障上,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發出劇烈的能量湮滅聲,火焰掙紮着扭曲了幾下,最終還是不甘地熄滅了,隻留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迹和灼熱的氣浪。
“哇!”目目連看到自己的火焰被輕易擋下,驚訝地張大了嘴巴,似乎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蒼介沒有理會熄滅的火焰,他的目光死死盯在蒼太慘白的臉上,又掃過地上散落的粉末、斷裂的符文繩索、滾落的縛靈鎖,以及倒在地上瑟瑟發抖、身上帶着冰霜、燒傷和擦傷的孩子們。所有的一切都串聯了起來,指向一個讓他心寒的結論。
“你……”蒼介的聲音因爲極緻的憤怒而微微發顫“你想用我教你的東西,對付你姐姐帶來的朋友?對付一個毫無防備、在睡覺的孩子?!”他揪着蒼太衣領的手因爲憤怒而顫抖。
蒼太嘴唇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隻有無盡的恐懼和一絲被戳破的狼狽。
蒼介猛地将蒼太掼在地上,力道之大讓蒼太悶哼一聲,感覺五髒六腑都移位了。蒼介看也不看他,大步走到目目連面前。
目目連被蒼介身上散發的恐怖氣勢吓得後退了一步,下意識地想凝聚冰火保護自己。
“别怕,孩子。”蒼介的聲音瞬間變得無比柔和,他高大的身軀蹲了下來,讓自己和目目連平視,眼中沒有一絲責備,隻有後怕和心疼“對不起,吓到你了。是叔叔沒有管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你做得對,保護自己是對的。”
目目連看着蒼介溫和的眼睛,感受着他大手傳來的溫暖,緊繃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她似乎理解了蒼介的善意,又似乎沒完全懂,但那股被侵犯的敵意消失了。她歪了歪頭,看向諾無,似乎在問:這個“爸爸”是好的?
諾無這時才沖了過來,一把将目目連抱在懷裏,聲音還帶着哭腔:“你吓死我唠!以後不準悄咪咪放火唠!”
目目連被諾無抱得有點緊,不舒服地扭了扭,但看到諾無臉上的擔憂,她還是輕輕地拍了拍諾無的背,安慰道:“沒事。諾無不怕。”
“諾無姐姐,對不起……”小七和阿林也抽噎着道歉,他們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
蒼介站起身,看着一片狼藉的後院,看着哭泣的孩子,看着驚魂未定的目目連,最後目光落在掙紮起身、眼神躲閃的蒼太身上。他深吸一口氣,那溫和的父親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半妖之家領導者不容置疑的威嚴。
“蒼太,”蒼介的聲音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禁閉室。沒有我的允許,不準出來。其他人,跟我去醫療室處理傷口,然後……所有人,大廳集合。我們需要好好談談,什麽是‘夥伴’,什麽是‘家人’,還有……什麽是絕對不可觸碰的底線!”
蒼太身體一僵,臉色灰敗,他知道這次父親是真的震怒了。他怨毒地看了一眼被諾無護在懷裏的目目連,又迅速低下頭,在蒼介冰冷的目光注視下,踉跄地朝着禁閉室的方向走去。
諾無緊緊抱着還有些茫然的目目連,看着蒼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又看了看父親蒼介冷硬的側臉和庭院裏的一片混亂,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剛找到的“家”,似乎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平靜溫暖。
當庭院裏的混亂終于平息下來,受傷的孩子們被送往醫療室處理傷口。目目連哭累了,被諾無帶去客房睡下。
諾無站在走廊上,透過窗戶望着外面被冰火肆虐過的庭院,心裏沉甸甸的。焦黑的草地、斷裂的樹枝、凍結的水窪,還有那些孩子們驚恐的眼神,都像刀子一樣刻在她心上。
“諾無。”
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諾無轉身,看到蒼介高大的身影站在走廊盡頭。他換了一身幹淨的衣服,但眉宇間的疲憊和沉重卻無法掩飾。
“爸爸...…”諾無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在一起“對不起,我沒想到會...…”
蒼介走近,寬厚的大手輕輕按在諾無肩上:“不是你的錯。該道歉的是我們。能和我談談嗎?就我們兩個。”
諾無擡頭,對上蒼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裏面盛滿了她讀不懂的複雜情緒。她點點頭,跟着蒼介走向書房。
雖然遠遠比不上驅妖師協會的,但第一次見蒼介的書房卻還是讓諾無呆愣了一瞬——房間内寬敞而整潔,木質書架上擺滿了古籍和卷軸,一張寬大的紅木書桌占據了房間中央——這點與諾無記憶中的父親不謀而合。
蒼介示意諾無坐下,自己則走到窗邊,背對着她沉默了片刻。
“今天的事,我必須再次向你道歉。”蒼介的聲音低沉“蒼太的行爲不可原諒,我會嚴厲管教他。”
諾無搖搖頭:“目目連也有責任,她太容易受驚了...…”
蒼介愣住了:“你……真的這麽認爲?”
“當然是假的啦!”諾無大口歎氣“我就是稍微客氣一下。”
“……的确……”蒼介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着諾無“一個孩子在睡夢中被偷襲,任何反應都是合理的。更何況...…”他停頓了一下“她的力量很特殊,冰火同源,這在妖怪中極爲罕見。”
諾無眨了眨眼,沒想到蒼介會突然談起目目連的能力。她謹慎地回答:“會長說這是她血脈的特殊性。”
“驅妖師協會的會長果然見多識廣。”蒼介微微一笑,走到書桌前坐下“不過我更在意的是你,諾無。”
“我?”諾無一愣。
“是的。"蒼介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姿态放松“你今天展現的能力...…那個水妖,非常驚人。它瞬間就壓制了目目連失控的冰火之力,這種控制力和包容性,我從未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