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隻來得及看到李子舒的拳頭在視野中急速放大——那拳頭周圍纏繞着肉眼可見的金色氣勁,仿佛一顆墜落的流星。
“前、前輩!等等——”
轟!!!
拳頭未至,拳風已經壓得楊易航呼吸困難。他本能地橫劍格擋,月光石長劍在靈力灌注下泛起清冷的光輝。
“噗——!”
楊易航飛了。
不是比喻。
他整個人像被投石機發射的石塊一樣倒飛出去,瞬間騰空而起,劃出一道優美的抛物線,越過擂台邊緣的鐵鏈,飛過觀衆席前排幾個目瞪口呆的壯漢頭頂,最後“砰”的一聲砸在——
布拉多爾面前的地面上。
塵土飛揚。
楊易航呈大字型仰躺在地上,胸口劇痛,眼前發黑。
他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發現這位情報部部長依舊面無表情,瞳孔微微下移,冷淡地掃了他一眼,然後——
“噗嗤。”
楊易航:“???”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摔出幻覺了,布拉多爾……剛剛是笑了一下嗎?
但下一秒,布拉多爾的表情又恢複了冰山狀态,仿佛剛才那微不可察的弧度隻是錯覺。
“……活着?”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仿佛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楊易航張了張嘴,想說話,卻隻咳出一口血沫。
就在這時——
“哇啊啊啊——!”
又一道人影從擂台方向飛了過來,這次是夏栀。他旋轉着身體,霧藍色的長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然後“啪叽”一聲,精準地以頭朝下的姿勢栽在楊易航旁邊,兩條腿還滑稽地晃了晃。
“......”布拉多爾看了看左邊躺着的楊易航,又看了看右邊倒插着的夏栀,瞳孔微微收縮,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直接走人。
夏栀掙紮着把自己從地裏拔出來,甩了甩頭發上的土,居然還保持着微笑:“哎呀呀,李子舒前輩真是熱情呢。我隻是想上去勸架,就被他一袖子甩出來了。”
楊易航:“......”
就在這時,布拉多爾終于有了動作。他彎腰,用兩根手指捏住楊易航的後衣領把他提了起來,然後轉向夏栀:“走。”
夏栀拍拍衣服上的灰,笑眯眯地跟上:“去哪兒?回酒店嗎?”
布拉多爾沒回答,隻是掃視着四周,似乎在搜尋什麽。
楊易航被拎着後領,頭暈目眩間,餘光忽然瞥見人群外圍一個模糊的身影——一個披着深色鬥篷的少年,正悄無聲息地離開喧鬧的擂台區域,向昏暗的小巷走去。
那身影很單薄,走路幾乎沒有聲音,但楊易航體内的靈力卻突然躁動起來,一種本能的警覺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那少年身上散發的氣息……不對勁。
不是妖氣,也不是普通的靈力波動,而是一種陰冷、粘稠、仿佛從深淵最底層滲透出來的氣息,讓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純陰之體。
“等等......”他掙紮着開口“那個人......不對勁......”
夏栀也收起了笑容,霧藍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嗯,确實。”
鬥篷少年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突然轉身,快步離開。
“追。”布拉多爾簡短地說,松開了楊易航的衣領。
楊易航捂着胸口,忍着疼痛快步前行。那個鬥篷少年的背影時隐時現,像一團飄忽不定的陰影。
“純陰之體......”夏栀突然低聲說道,眼眸中閃過一絲凝重“那孩子身上的氣息......不對勁。”
夜色深沉,皮勒爾斯的街道錯綜複雜,像一張巨大的蜘蛛網。楊易航緊盯着前方那道快速移動的黑影,腳步不停。
少年身形矯健,在狹窄的巷道間穿梭,動作快得不像人類。楊易航咬緊牙關,靈力灌注雙腿,速度驟然提升。
“别跑!”
少年充耳不聞,反而一個急轉彎,拐進了一條更加幽暗的小巷。
楊易航緊随其後,沖進巷子,卻發現——
人呢?!
巷子裏空蕩蕩的,隻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在風中搖曳,投下搖曳的光影。兩側的店鋪大多已經關門,隻有盡頭的一家小餐廳還亮着燈,玻璃窗上蒙着一層薄薄的水霧,隐約能看見裏面晃動的影子。
“跑進餐廳了?”楊易航皺眉,放慢腳步,警惕地靠近。
夏栀和布拉多爾很快跟了上來。
“小楊同學,你這速度可以啊,差點沒追上。”夏栀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話說貓貓今天是怎麽了,怎麽跑的這麽慢?”
布拉多爾并沒有理會他,瞳孔緊盯着那家餐廳,指尖微微繃緊:“這裏不太對勁。”
楊易航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餐廳的門。
——
叮鈴。
門上的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餐廳内部比想象中要溫暖得多,空氣中彌漫着濃郁的香料和烤肉的味道。幾張木質桌椅随意地擺放着,牆壁上挂着幾幅粗糙的油畫,角落裏甚至還有一台老舊的唱片機,正播放着一首慵懶的爵士樂。
櫃台後面,站着一個戴着方框眼鏡的黑發男人,正低頭擦拭着玻璃杯。他看起來二十出頭,頭發淩亂,像是剛睡醒,襯衫的扣子甚至都扣錯了一顆。
“歡迎光臨。”他頭也不擡地說道“菜單在牆上,自己看。”
楊易航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那個鬥篷少年的身影。
“老闆。”他走到櫃台前,試探性地問道“剛才有沒有一個穿黑鬥篷的少年進來?”
老闆終于擡起頭,露出一張英俊但略顯疲憊的臉。他推了推眼鏡,漫不經心地回答:“黑鬥篷?沒有。”
楊易航皺眉:“不可能,我們親眼看到他跑進來的。”
老闆聳聳肩:“那可能是從後門走了吧。”
“後門?”
“嗯,廚房後面有個小門,通往後巷。”老闆打了個哈欠“你們要點餐嗎?”
楊易航:“……”
夏栀笑眯眯地湊過來:“老闆,你這兒有什麽招牌菜?”
“烤肉飯。”
夏栀:“……”
楊易航沒再理會老闆,徑直走向餐廳深處,想要查看後門。然而,就在他經過一張桌子時,他的腳步猛地頓住。
桌上放着一杯水。
杯底殘留着一絲……暗紅色的液體。
楊易航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不是水。
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