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易航的瞳孔因極緻的恐懼和絕望而縮成針尖,他死死盯着那越來越近的、布滿蠕動利齒的恐怖巨口。就在他即将被徹底吞噬的瞬間——
他的目光猛地掃過巨口邊緣。
在身體被徹底吸入黑暗前的最後一刹那,楊易航他猛地松開月光石長劍,雙手如同鷹爪般狠狠抓向那片閃爍着暗紅符文的鱗片。
噗嗤!
指尖瞬間被鱗片邊緣鋒利的棱角割破,鮮血淋漓,但楊易航不管不顧,十指死死摳進鱗片與血肉的連接縫隙。
“呃啊啊啊——!!!”楊易航感覺自己的身體要被撕裂了,五髒六腑仿佛都要被擠壓出來。但他咬碎了牙齒——鮮血從嘴角溢出,十指如同鋼釘般死死嵌入鱗片,任憑那狂暴的力量撕扯,絕不松手。
巨大的吸力帶着他,連同那塊被他死死抓住的鱗片,一同被拖拽着,猛地向上甩起,如同巨鲸甩動尾巴上附着的藤壺。
楊易航的身體被這股巨力狠狠抛向高空,瞬間脫離了那恐怖的吸力範圍,他死死抓住那塊比他整個人還大的、流淌着粘稠黑血的鱗片,被帶到了巨大頭顱的側上方。
狂風呼嘯,腳下是旋轉的黑暗深淵和崩塌的世界。頭頂是利維坦那如同山脈般巨大、布滿蠕動利齒和流淌黑血的恐怖頭顱,楊易航懸挂在鱗片上,渺小得如同塵埃。
與此同時,地球的另一端。
驅妖師協會總部,頂層辦公室。
會長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長發在夕陽餘晖下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澤——曾經喧嚣的總部大樓此刻空無一人,死寂得如同巨大的墳墓。隻有刺耳的警報聲還在空曠的街道上孤獨地回響。
他閉着眼睛,修長的手指輕輕按在太陽穴上,指尖流淌着微弱的、如同星屑般的銀色光暈。
他在“看”。跨越半個地球的距離,透過夏栀的精神鏈接,他清晰地“看”到了皮勒爾斯港口那末日般的景象:崩塌的空間、吞噬一切的巨口、以及那個懸挂在利維坦頭顱上、如同風中殘燭般渺小的身影。
“會長!”夏栀焦急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楊易航他撐不了多久!我們……”
會長緩緩睜開眼睛。那眼眸深處,不再是平日的溫和,而是不帶一絲情感的絕對理智。
“開啓傳送門吧。”
“會長!您要做什麽?!”夏栀驚恐的聲音在會長腦中炸響“這太危險了!亞伯會感受到協會的位置的!”
“執行命令,夏栀。布拉多爾都被吞噬了,繼續這樣隻會讓你們白白送死,除非讓他換個對手……”會長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在目标進入通道後,立刻關閉它。”
“可是……”
“執行命令!”會長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極地的寒風。
夏栀臉色慘白如紙,身體因巨大的精神壓力和靈力消耗而劇烈顫抖。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會長瘋了!他要親自跟亞伯交手!?
但命令就是命令。
夏栀猛地一咬牙,指尖的銀光幾乎要燃燒起來。
沒有咒語,沒有光芒,沒有能量的劇烈波動。
隻有一種無形的、仿佛撥動宇宙琴弦的意志。
嗡——!
上空,空氣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無聲地蕩漾開一圈圈漣漪。緊接着,一個巨大到令人窒息的、邊緣流淌着無數古老銀色符文的環形傳送門,毫無征兆地憑空展開。
與此同時,一個一模一樣的傳送門也出現了協會上方——傳送門的直徑,甚至超過了整個協會總部大樓的寬度,門内并非虛空,而是清晰地映照出皮勒爾斯港口那地獄般的景象:旋轉的黑暗漩渦、崩塌的建築、以及……那占據了整個“畫面”中央、猙獰咆哮的巨口,楊易航那渺小的身影,正懸挂在巨口側上方一片巨大的鱗片上。
夏栀強行穩定住劇烈波動的空間坐标,将全部的精神力死死鎖定在傳送門。
吼——!!!
巨口處那吞噬一切的吸力驟然改變方向,如同無形的巨手,狠狠攫住了傳送門。
轟隆隆——!!!
空間通道劇烈震蕩,無數道銀色的空間亂流如同失控的狂龍般從通道邊緣噴射出來。撕扯着周圍的一切。
夏栀悶哼一聲,口鼻瞬間湧出鮮血,維持通道的負擔遠超他的極限。
“進去!”夏栀對着半空中懸挂的楊易航嘶聲吼道,聲音帶着血沫。
楊易航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他看着腳下那巨大傳送門中映出的、熟悉的協會總部廣場的景象,瞬間明白了會長的意圖。
瘋子!!!
但他沒有選擇。
利維坦頭顱被傳送門吸引,吸力改變方向,空間門完全開啓的瞬間,利維坦正好沖入其中。
漆黑的頭顱,猙獰的利齒,無盡的黑暗,全部被傳送門吞沒,楊易航暫時脫離了被吞噬的危險,但下方翻滾的深淵和狂暴的空間亂流同樣緻命。
楊易航眼中閃過一絲決絕,他猛地松開死死抓住的鱗片,身體如同離弦之箭般,朝着下方巨大的傳送門入口墜落下去。
就在他身體穿過傳送門光膜的瞬間。
“關!!!”夏栀用盡最後的力氣,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咆哮,雙手猛地向中間合攏。
嗡——!!!
巨大的銀色傳送門如同被無形巨手狠狠擠壓。整個傳送門以超越物理極限的速度,猛地向内收縮、閉合。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拉長。
楊易航的身體穿過光膜,重重摔在協會總部冰冷堅硬的廣場地面上,他顧不上疼痛,猛地翻身擡頭。
隻見傳送門在他身後瘋狂收縮,如同一個正在被強行捏扁的光球。
而傳送門内,利維坦那巨大到無法形容的頭顱,正帶着碾碎星辰的恐怖威勢,咆哮着、掙紮着,試圖完全擠過通道。
它的前半部分——布滿蠕動利齒的巨口、流淌着粘稠黑血的上颚、以及那雙燃燒着毀滅之火的巨大豎瞳——已經沖出了傳送門,猙獰的陰影瞬間籠罩了整個協會總部廣場,恐怖的威壓讓空氣都凝固了。
但後半部分——那連接着無盡黑暗深淵的脖頸和身軀——卻被死死卡在了瘋狂收縮的傳送門另一端。
傳送門邊緣的銀色符文瘋狂閃爍,如同燒紅的烙鐵,死死“咬”住了它那由破碎星辰和凝固黑暗構成的脖頸。
嗤啦——!!!
一聲無法用語言形容的的恐怖聲響。
收縮到極緻的傳送門邊緣如同最鋒利的斷頭台,狠狠“切”了下去。
沒有鮮血噴濺。
隻有無盡的、粘稠如石油的、散發着湮滅氣息的黑色物質,如同決堤的洪流,從利維坦被切斷的脖頸斷口處,狂湧而出。瞬間淹沒了小半個廣場,黑色物質所過之處,堅固的石闆地面如同黃油般融化、腐蝕,發出滋滋的恐怖聲響。
利維坦那被切斷的巨大頭顱,失去了與深淵本體的連接。
轟隆——!!!
巨大的頭顱狠狠砸在協會總部大樓前的廣場上,如同隕石撞擊,整個大地都在哀嚎。
恐怖的沖擊波瞬間擴散,協會總部大樓那堅固的、加持了無數防禦法陣的玻璃幕牆,如同紙糊般瞬間粉碎。無數碎片如同暴雨般噴射向大樓内部,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牆壁上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痕,大樓劇烈搖晃,随時面臨着倒塌的風險。
煙塵沖天而起,混合着噴濺的黑色物質,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死亡帷幕。
楊易航被沖擊波狠狠掀飛出去,撞在廣場邊緣的噴泉池壁上,噴泉早已幹涸,堅硬的石壁撞得他眼前發黑,口吐鮮血。他掙紮着擡起頭,透過彌漫的煙塵和流淌的黑色粘液,看向廣場中央。
那裏,利維坦被切斷的頭顱如同小山般矗立。斷口處,黑色的物質如同瀑布般流淌,腐蝕着地面,發出刺鼻的惡臭。
而在頭顱後方,那瘋狂收縮的傳送門,在完成了緻命的切割後,如同耗盡能量的螢火,閃爍了幾下,徹底消失在空氣中。隻留下廣場上空,那片被撕裂的空間,如同醜陋的傷疤,無聲地訴說着剛才那場超越想象的、血腥而荒誕的……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