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楊易航,将身受重傷的千歲安置好後,我決定獨自探路,卻發現了我們正在尋找的靈力波動的中心。而在那裏,居然有着巨大的仿制羽蛇神……
楊易航周身的金色光罩在仿制羽蛇神狂暴的熔岩光柱和漫天琉璃羽刃的持續轟擊下,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曳,明滅不定。耳畔是能量對撞産生的、足以撕裂耳膜的尖銳爆鳴和轟鳴。
他感覺自己的五髒六腑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揉搓,鮮血不受控制地從口鼻中溢出,虎口早已崩裂的傷口更是将劍柄染得一片滑膩腥紅。
體内的靈力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消耗,經脈傳來針紮般的刺痛,那是靈力近乎枯竭的征兆。視線開始模糊,隻剩下那龐然大物冰冷的熔岩眼眸,如同兩輪血月,懸挂在毀滅的彼端,無情地宣告着他的終局。
不行……還不能倒下……
一個倔強的念頭如同深淵中的火星,頑強地閃爍了一下。諾無的笑容,裏昂德爾沉穩的目光,甚至千歲那家夥又慫又倔的臉……一幅幅畫面在他瀕臨渙散的意識中飛速閃過。
還有人在等我……
就在這意識與肉體都即将抵達極限的刹那,一個幾乎被遺忘的觸感,突兀地刺入了他混亂的感知——那是緊貼着他胸口内袋,一張卡牌堅硬的邊緣。
裏昂德爾的聲音仿佛穿越了時空,在他腦海中清晰地回響起來:
“……如果你在迷霧礁遇到了無法應對的、真正的生死危機,感覺一切都無法挽回時,就撕碎這張牌。”
無法挽回……就是現在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思考,幾乎是一種無意識的動作,楊易航空閑的左手猛地探入懷中,指尖觸及那張背面是繁複星月圖案的塔羅牌。他甚至沒有時間去思考這張牌究竟能帶來什麽,隻是用盡最後一絲氣力,在那熾熱的光罩即将徹底碎裂的前一瞬——
“撕拉——!”
一聲輕微卻異常清晰的、紙張碎裂的聲響,竟奇異地穿透了震耳欲聾的能量爆炸聲。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
正在瘋狂傾瀉火力的仿制羽蛇神,那熔岩般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現了并非程序化的、而是某種源自本能的驚疑不定。它龐大的身軀甚至微微向後收縮了寸許,死死地盯着楊易航身前那片突然變得異常的空間。
隻見那張被撕碎的塔羅牌并未化爲紙屑飄落,而是瞬間分解成無數閃爍着幽藍色光芒的微小符文。這些符文如同擁有生命的螢火蟲,在空中急速飛舞、組合,勾勒出一個複雜而古老的召喚陣圖。
一股與金字塔内混亂狂暴的靈力截然不同的、冰冷、死寂、卻又帶着某種絕對秩序感的龐大能量,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古獸蘇醒,驟然降臨。
幽藍色的光芒大盛,瞬間照亮了楊易航因驚愕而睜大的瞳孔。
召喚陣中央,一個身影由虛化實,緩緩凝聚。
那并非楊易航想象中的、散發着神聖或溫和氣息的援軍,而是一個……精靈?
它身披古樸的、帶有明顯異域風格的漆黑铠甲,铠甲的樣式古老而猙獰,覆蓋全身,看不到絲毫皮膚。臉上戴着一張毫無表情的、慘白色的面具,面具的眼孔後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它手中握着一柄比它身高還要長出許多的、造型奇特的黑色長矛,矛身纏繞着不祥的黑色霧氣,僅僅是存在于那裏,就讓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連翻滾的岩漿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就在楊易航以爲優勢終于來到自己身邊時,那剛剛凝聚成形的漆黑精靈,猛地擡起了頭。慘白面具“看向”的,并非前方那散發着恐怖威壓的仿制羽蛇神,而是——近在咫尺、幾乎毫無防備的楊易航。
面具眼孔後的黑暗中,兩點猩紅的光芒驟然亮起,充滿了暴戾、殺戮與……一種被束縛了無數歲月後終于獲得自由的瘋狂。
“嗡——!”
漆黑的長矛發出一聲嗜血的嗡鳴,精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模糊了一下,下一刹那,它已經出現在楊易航面前,那柄纏繞着不祥黑霧的長矛,帶着撕裂一切的凄厲尖嘯,毫不留情地朝着楊易航的脖頸橫斬而來。
速度快到極緻!狠辣到極緻!
“什麽?!”楊易航的思維幾乎凍結,求生的本能再次拯救了他。在千鈞一發之際,他猛地向後仰頭,同時将原本插在身前維持光罩的長劍向上格擋。
“铛——!!!!!”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幾乎要刺破耳膜。
一股陰冷刺骨、帶着強烈腐蝕性的力量順着劍身傳來,楊易航本就瀕臨崩潰的防禦光罩如同玻璃般徹底碎裂。他整個人被這股巨大的力量劈得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灼熱的岩壁上,又滾落在地。
“噗——!”他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其中似乎還夾雜着内髒的碎片,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立刻昏死過去。精靈這一擊,不僅力量驚人,那股陰冷的能量更是如同附骨之疽,瘋狂侵蝕着他本就千瘡百孔的身體。
他掙紮着擡起頭,模糊的視線中,看到那漆黑的精靈在一擊之後,并未繼續追擊他,而是緩緩轉過身,将那慘白面具和猩紅的眼眸,投向了祭壇之上盤踞的仿制羽蛇神。
仿制羽蛇神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和精靈身上散發出的、截然不同卻同樣危險的氣息所吸引。它暫時停止了對楊易航的攻擊,熔岩般的眼眸在精靈和楊易航之間移動,似乎在重新評估威脅等級。
一時間,洞窟内的局勢變得無比詭異。重傷瀕死的楊易航倒在角落,而兩個同樣強大、卻散發着不同屬性毀滅氣息的存在——古老的機械造物與來自異域的兇戾精靈,正在彼此對峙。
精靈發出了低沉沙啞、仿佛來自九幽深處的咆哮,它手中的長矛黑霧更盛。而仿制羽蛇神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釁,它龐大的身軀緩緩舒展,熔岩般的能量再次在口中彙聚,發出威脅的低吼。
大戰,一觸即發。
而這一切,都與幾乎失去行動能力的楊易航無關了——他靠在滾燙的岩石上,意識如同沉入冰冷的海水,緩緩下沉……
可惡……周圍的靈力果然太混亂了……就連精靈也被幹擾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