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神學會爲這片寰宇中的生命落淚的時候,祂才真正擁有了神性。
自從希世難得号徹底脫離了蠹星系的磁場後,哈尼雅才在銀枝的提醒下發現,原本應該會跟星核獵手一起吵吵鬧鬧的大黑塔又不知道躲哪裏沉思去了。
好在,希世難得号的房間不算太多,哈尼雅很快便在一處觀景窗旁找到了這位,已經思考到雙眼發直的年輕,漂亮又可愛的女性。
“黑塔,在想什麽?”
哈尼雅收起一直被祂放在手中擺弄花蕊的玫瑰,滿意的聽到耳邊傳來銀枝松了口氣的聲音,祂臉上的微笑不可抑制的暈染出了更明顯的弧度。
“哈尼雅·歐西德·帕提雍,你要是在發情的話就上一邊待着去,别在這用你那張除了美貌之外一無是處的臉,當着我的面笑得那麽惡心!”
年輕,漂亮又可愛的人類女性似乎是因爲被打斷了思考而格外氣憤。
但她嘴上雖然說着這嫌棄得要死的話,眼神卻莫名落在了那朵被哈尼雅别到酒紅風色衣衣領上的玫瑰。
那朵玫瑰顔色嬌豔,柔嫩的花瓣上還墜着幾顆晶瑩的水珠,纖細柔韌的絲蕊剛才還悄然從花芯中吐露,現在卻已經被殷紅的花瓣層層包裹。
“抱歉,雖然我現在的行爲有些失禮,但在曦融聖禮期間,我也總是會不可避免的受到影響。”
哈尼雅擡起修長的手指又順着玫瑰緊閉的内瓣輕輕撫弄,直至那溫柔的觸碰引着鮮紅玫瑰舒展,露出毫無防備的花藥和花絲,還有一個若隐若現的新生腔體。
玫瑰随着哈尼雅手指的律動沉淪着,顫抖着滴落了幾滴清香的瑰露,無色的液體浸潤在哈尼雅的風衣上,那點滴的深色看着頗有種亵渎人性的美感。
我是多麽幸運的一個人,他願意向我敞開他的全部,也願意用那副純淨的身體,容納摩爾法那孩子尚未長成的肉身。
哈尼雅聽着耳邊動人的喘息聲半阖雙眼,完全忽視了對着祂罵罵咧咧的黑塔,當然,黑塔也不會在乎哈尼雅偶爾的忽視,她現在有更重要的東西要思考。
“喂,哈尼雅,”黑塔最終還是沒忍住,因爲她實在是不太想得明白繁育星神爲什麽會給她這樣一個答案,“當時你肯定也聽見了吧。”
“你是指父親的回答嗎?”哈尼雅的視線一直落在鮮紅的玫瑰上,玫瑰顫抖着,卻無力掙脫那靈活手指對花芯的摩挲,“你放心,我并沒有聽見。
那是父親爲你一個人做出的解答,而我也并不需要那個問題的答案。”
黑塔歎了口氣,她倒是希望哈尼雅對這東西感興趣一些,因爲她着實是不太能想得明白,爲何她詢問何爲神性這個問題會得到那樣一個答案。
作爲天才俱樂部成員,黑塔曾兩次觐見博識尊,但這次,在那座高聳的灰色石碑下觐見的繁育星神的經曆,卻與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甚相同。
那就像是被如同母親一般的存在擁住,如同嬰兒在羊水中般令人放松,黑塔甚至感受到了自己身上洋溢着的,如同星辰閃爍一般的生命律動。
繁育星神的聲音并非那種令人難以理解的低喃或讓人一眼就能看懂的規律,祂對她極盡呵護,如同講述群星的故事一樣,對她堪稱冒犯的問題娓娓道來。
何爲神性?
黑塔自認是天才,但偶爾她也會承認自己的笨拙,正如她向博識尊提問時,她就敢以人類笨拙的求知欲嘲諷博識尊因全知而空洞的神性。
博識尊能解萬物,卻不懂爲何要解。
可繁育星神卻溫柔的帶着黑塔的手撥弄銀河,她順着氤氲的粉霧看向自己的指尖。
“那裏曾遊動着宇宙誕生時的星塵,如今卻跳動着你獨有的溫度,而神性,正彌漫在每一顆爲所愛之人搏動的心髒中。”
黑塔一直無法忘記那道悅耳的聲音,哪怕已經過了足足兩個星期,她還是覺得那殷殷輕語在耳邊不斷回響着。
她的指尖無意識抵上觀景窗,冰冷的玻璃倒映着黑塔緊鎖的眉頭,她曾以爲博識尊的沉默就是對神性的唯一解釋。
可繁育星神卻将神性碾碎成銀河的塵埃,撒進凡人搏動的心髒裏。
“搏動的心髒……心跳聲嗎?”黑塔喃喃自語,“人類可是碳基生物啊,可碳基生物脆弱的血液循環泵,憑什麽承載神性?”
“憑它甘願爲所愛之人碎裂。”哈尼雅的聲音突然切入,祂不知何時停止了撫弄玫瑰,那朵花已徹底盛放,新生腔體在花芯深處翕動,一滴露珠懸垂欲墜。
黑塔轉過頭,自從哈尼雅在她的空間站成功羽化了之後,黑塔就再也沒見過哈尼雅那身将所有皮膚都包裹在内的黑色軟甲了。
哈尼雅雖然還是穿着那身酒紅色風衣,但祂風衣裏的襯衫卻沒再好好系過扣子,那裸露出來的胸口和腹部,真是……
美得無與倫比啊,可惡!
黑塔伸手摸了摸哈尼雅腹部的皮肉,膚如凝脂,柔滑細嫩,就連張開的弧度都帶着鮮活的彈性……
等等,張開?的?弧度?
“嚯,我還是第一次見你展露身上像蟲子的地方,”黑塔對面前的景色興味盎然,“怎麽,這張長在你肚皮上的嘴,跟你剛才說的話有一點關系嗎?”
“一千三百二十四次,”哈尼雅眉眼低垂,神色溫柔,纖細的藍色長舌從腹腔張開的裂口中探出,向上卷住那朵玫瑰,“他的今生和來世,都在這裏了。”
黑塔不得不承認,即使是這樣恐怖而兇殘的口器,放在哈尼雅身上依舊是很美的。
雖然她的眼睛告訴她,這東西她有點欣賞不來,但她的感知卻在叮囑她,這是一種超越了人性極限的美,趕緊看,不然以後就沒機會了。
黑塔想拿手機拍照,但無論她怎麽擺弄角度,鏡頭中哈尼雅的身體都顯得格外正常,但她的手摸上去,卻能清晰的感受到指尖觸碰那極富彈性的血肉的觸感。
“啧,你們這身體到底是怎麽長的?”黑塔隻好仔細觀察着哈尼雅,恨不得把眼前這不可多得的場面深深的刻進記憶裏,“你們兄弟幾個都有嗎?”
哈尼雅微微點頭,然後繼續垂眸,認真的感知着回響在祂耳邊銀枝幾欲崩潰的喘息聲,帶着一點點令人心醉的哭腔,想必那雙翠綠的眼眸中也浸染着如同獻祭一般的犧牲和愛吧。
“你們繁育一脈的基因遺傳還真是神奇,”黑塔對于這種奇觀一樣的美景從不吝啬自己的贊歎,“所以你這張嘴也能吃東西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