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玉梅看向李有福，“小叔子，廚房裏的肉怎麽弄？”
李有福想了想，“四嫂，切個5斤出來，我明天帶去給大姐她們，剩下的就留在家裏吃吧。”
“别聽這臭小子的。”
蔣翠花沉吟道：“老四家的，切個一斤肉出來，待會炒了給有福下飯，剩下的肉全部用鹽腌起來。”
李有福不解，“娘！”
“就按我說的弄。”
張玉梅答應一聲跑去廚房做飯。
蔣翠花視線回到李有福臉上，“我知道你要給老大家送肉。”
“去的話是不是還要拿一些糧食？”
李有福笑了笑，“總不能給二姐她們送了糧食，就不給大姐拿吧？”
“我知道你心疼你幾個姐姐。”
“那我問你，這不過年也不過節的，你拿這麽多新鮮肉過去該怎麽說？”
“這！”
李有福不禁想到，“看來是自己把問題想的太簡單了。”
蔣翠花歎了口氣，“之前你去給你二姐家送米面我沒阻止你，是因爲你二姐他們分了家，自己過自己的。”
“你大姐那邊不一樣，他們還跟婆家的人擠在一個院子裏。”
蔣翠花的意思表達的很明确，李有福跟幾個姐姐是一家人沒錯，但和婆家不是一家。
如果因爲要幫姐姐一家，還要搭上對方婆家人，那李有福成了什麽？
冤大頭還是大聖人？
李有福掏出一根煙點燃，默默吸了幾口。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也清楚蔣翠花說的才是對的。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一瞬間，李有福就想明白了很多。
蔣翠花寵溺的拍了拍李有福的手，“有福，娘明天跟你一塊去，東西咱們也别拿太多，不然就不是在幫你姐，而是在害她。”
“娘，我知道了，就拿10斤棒子面，再拿一小塊豬肉，2斤左右。”
李有福又補充了一句，“我隻是心疼我大姐。”
大姐李招娣，比李有福大十歲，卻是姐弟當中性格最要強的一個，屬于那種打落了牙齒也隻會往肚子裏吞，從沒有一句怨言的類型。
上輩子，大姐家就算條件艱苦，也幫了李有福不少，對他這個弟弟那是捧在手上怕化了，摔地上怕疼了。
大姐和二姐不一樣，她從不拿家裏的東西接濟李有福，家裏的東西是大姐和大姐夫兩個人的，她接濟李有福的每一分錢，每一粒糧食，全是大姐用力氣和勤勞的雙手攢下來的。
後來爲了幫李有福這個不争氣的弟弟，到山上采藥摔斷了脊椎，最後落的個終身殘疾的下場。
這些往事如同畫面一樣，出現在李有福眼前。
這輩子他有能力了，又怎麽會看着大姐再去吃苦。
蔣翠花欣慰的看着兒子，“你大姐要是敢不念着你的好，老娘扒了她的皮。”
…
…
與此同時。
二姐家。
“大虎，二虎，來吃飯了。”
“娘做的是什麽啊，聞着好香。”
“是疙瘩湯，我好久都沒有吃疙瘩湯了，今天我一定要多吃點。”
大虎驚喜的叫着，哈喇子流了一地。
雖然在外婆家吃的比現在還好，可總覺得有一種無形的壓力。
特别是看見小舅爲了母親而大發脾氣，大虎好害怕自己會成爲孤兒，哪像現在笑容發自内心。
小孩子不是不懂，隻是不善于表達，也不敢表達。
二虎還小，影響也小，這會正伸手嚷嚷着，“娘我也要，多給我盛一點。”
“好好好。”
從那天回來以後，鄭繼紅的态度就好了一倍不止，好似回到了剛結婚的時候。
在看面前的兩個小家夥，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李盼娣心中就湧現一股子幸福感。
她所求不多，能吃飽，一家和睦，足矣。
然而她沒忘記這一切都是李有福帶來的。
有娘家撐腰，和沒娘家撐腰完全是兩回事。
就在這時，鄭繼紅遲疑的開口，“媳婦，我想跟你商量個事。”
李盼娣也沒在意，随口說道：“你說。”
“我想給爹娘她們拿些糧食過去，5斤就行了。”
鄭繼紅從未想過自己也會說出這樣的話。
以前媳婦拿糧食接濟娘家人，他看在眼裏，記恨在心裏。
可這次李有福給他好好上了一課，什麽叫做一家人。
不看不知道，今天回去才知道父母家裏早已經沒有糧食，每天就靠着村裏食堂中午的一頓野菜糊糊吊着命。
鄭繼紅眼睛當時就紅了，他這才明白一家人相互扶持幾個字的含金量。
這個小舅子真的不一般，每次想到李有福的畫面，臉上還隐隐作痛。
“行！”
李盼娣反問，“5斤夠嗎？要不再多拿點。”
“不過大米白面不行，我怕拿過去給老六招惹麻煩。”
聞言。
鄭繼紅感到一陣輕松，家裏可不隻有大米白面，還有純玉米面和棒子面。
他壓在胸口上的石頭終于落下去了。
鄭繼紅抓住李盼娣的手，連連點頭，“夠了，5斤完全夠了。”
“本來這些也是小舅子看你面上才拿過來的，我把大米白面拿去給我父母像什麽樣子。”
李盼娣甩開他的手，嬌嗔道：“孩子都在呢。”
“家裏糧食還夠吃，那天走的時候，老六還給我塞了50元錢。”
“要是實在不夠了，咱們還能去買點。”
“媳婦你實在太好了。”
“我當時簡直是被豬油蒙了心才會對這麽好的媳婦動手，我不是人，我豬狗不如。”
鄭繼紅越說越激動，“啪”的一巴掌就打在自己臉上。
“爹！”
“當家的，你！”
鄭繼紅伸出手掌在兩個小家夥頭頂上摸了摸，“有蚊子，爹打蚊子呢，你們趕緊吃飯。”
“哦！”
大虎二虎低下頭，“都快冬天了，哪裏來的蚊子。”
隻是被鄭繼紅一瞪，兩人又連忙低下腦袋。
李盼娣翻了個白眼，“你說你一天是不是吃多了，有那力氣的話就去地裏多幹點活。”
“嘿嘿……”
鄭繼紅一個勁的傻笑，聽着媳婦的話，心裏頭卻覺得燙貼。
這才是生活！
…
…
另一邊。
李有福吃過晚飯回到房間，就開始了反思。
或許是太輕易就得到這些，靈泉空間還有吃不完的糧食，他忘記現在是災年。
災年當中，爲了吃的，爲了活下去，什麽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而最難猜的，往往是人心和人性。
李有福不是神，他自诩還沒有看透人心的本事。
“看來以後不僅要低調點，就連拿出來的糧食也不能高調。”
說幹就幹，李有福意識進入靈泉空間。
2畝大豆在精神力下很快被催熟，随即又種上高粱。
高粱，玉米摻在一起，或是在加一點白面弄出來的二合面，三合面，甚至是四合面才是當下的主流。
李有福堅持将2畝地全部種上高粱，這才沉沉的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