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着三姐的唠叨,李有福揚了揚嘴角。
“沒事,我自己提吧,東西重着呢。”
“一個蛇皮袋子能有多重。”
李來娣直接上手,李有福也樂的看三姐吃驚的表情。
果然!
李來娣上手後,就被蛇皮袋子的重量吓了一跳,裏面少說也有50多斤吧。
“老六,裏面裝的是啥啊,這麽重?”
“還是等回去了拿給你看,反正都是給你帶的。”
坐着火車過來,一路橫跨上千公裏,恐怕也就李有福才會在蛇皮袋子裏裝些糧食。
見李有福不說,李來娣撇了撇嘴,“一副神神秘秘的,那就先去吃點東西。”
“同志,來兩碗馄饨。”
“好的,兩碗馄饨,稍等!”
兩人一路走到不遠處的馄饨攤坐下,并沒有注意到随後走出來的黎向前上了一輛軍車。
在點完馄饨後,李來娣就迫不及待詢問,“老六,上次娘托人寫信,還說你要相親,你跟姐說實話,家裏是不是出啥事了?”
李來娣惴惴不安的心情全寫在了臉上,因爲李有福來的突然,裏面處處都透着蹊跷。
看着一臉緊張的三姐,李有福也沒有逗弄她的意思。
随即說道:“三姐,家裏一切都好着呢,娘每頓飯都能吃下三個饅頭,身體好着呢,五姐也去了縣裏的百貨商場上班,每個月有工資拿。”
“這不家裏沒啥事,就想着來看看你和姐夫過的咋樣,這事娘也是同意了的。”
“你想想要沒有介紹信,我能坐上火車嗎?”
“啥?”
後面的話李來娣沒有聽清,她腦子裏全是李有福前面的話。
蔣翠花每頓能吃三個饅頭。
李佑娣去了縣裏的百貨商場上班。
這裏面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咋就這麽怪異呢。
也不是李來娣不希望家裏好,而是…說句不好聽的,要沒有李衛國每個月寄回來的津貼,還有她自己時不時的接濟。
這個家的日子恐怕早就過不下去了。
蔣翠花,李佑娣,張玉梅,在農村隻能算半個勞動力,李有福又是個好吃懶做的主,一年到頭能有多少工分落下?
現在是吃村食堂時期,能有碗野菜糊糊喝就不錯了,還每頓三個饅頭。
更别提李佑娣去縣城百貨商場上班,那是啥?八大員之一,人人都羨慕的工作。
想到這,李來娣心裏就是一沉。
“馄饨好了,小心燙。”
這時,攤主端着兩碗熱氣騰騰的馄饨走了過來。
每一個馄饨包的都跟元寶一樣,上面在點綴一點蔥花,看着就很有食欲。
吃一口更是香氣四溢,嘴裏全是肉的味道。
見李有福吃的香,李來娣滿腦子想的都是,老六怎麽會變成這樣,滿口都是謊話。
“三姐,你咋不吃啊?”
李有福疑惑的問了一句,緊接着又往嘴裏塞了一個馄饨。
李來娣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老六,三姐可能是沒休息好,這會沒啥食欲,你喜歡吃,要不把三姐這碗也吃了吧。”
她将面前的馄饨碗推到李有福面前,這一刻,無論怎麽忍耐,李來娣眼角的淚珠,還是不争氣的朝桌子上滴落。
很快,木制的餐桌就濕了一大片。
……
“三姐,你咋哭了?”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要是不舒服的話我送你去醫院。”
李有福注意到三姐的異常,停下了筷子。
李來娣抽泣着,用袖子在眼睛上抹了一把,“三姐沒事,你快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同志,一共多少錢?”
“一元錢。”
李有福隻是很久沒吃馄饨,又不是非吃這一頓不可,他放下筷子起身,從兜裏摸出一元錢遞給攤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