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聶勝男知道,是因爲媽媽的弟弟來看她。
她聽其他的軍人伯伯講過,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小舅從那麽遠的地方來看她們,就應該把好吃的肉留給小舅吃。
這樣,小舅以後就會經常來看她們,也能從媽媽的臉上看到那種發自内心的喜悅。
聶如雪憋着嘴,用力的吸着氣,讓自己不哭出來。
姐姐不讓她吃肉,和姐姐以後不理自己。
聶如雪最終還是選擇了後者,兩雙小小的手緊緊的握在了一起。
“姐姐,如雪不吃肉肉,姐姐不要不理我。”
“好!”
聶勝男學着李來娣,用小手撫摸聶如雪的腦袋,“姐姐的糖也全給如雪吃,如雪就比姐姐多喝了一杯牛奶。”
聶如雪聞言,嘴角用力的上揚,一雙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兒。
…
…
同一時間。
“奶奶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一個快要胖成球的小男孩,抱住張大娘的腿不停的嚎叫。
“奶奶的乖孫子,咱們再等幾天好不好,等你爸爸發了肉票,奶奶一準給小寶買肉吃。”
“我不嘛,我現在就要吃,奶奶我現在就要吃。”
聞着空氣飄散的肉味,李小寶感覺哈喇子都要流出來,就像有無數的小蟲子不斷的在肚子裏蠕動,讓他更餓。
“吃啥吃,看看你都快胖成啥樣了,還吃肉。”
“老子看你想吃竹筍炒肉。”
李大寶全程闆着臉,他清楚的知道肉味散發的方向準是從聶海龍家裏傳來的。
這種事,在部隊不能稱爲秘密。
在李有福剛坐上火車的時候,聶海龍的戰友就已經得知,他的小舅子要來這邊看他。
其中也少不了戰友間的調侃與擔憂。
因爲從聶海龍和李來娣領完證之後,隻看見李來娣經常給娘家人寄糧食,寄錢,卻從沒有看見過娘家人哪怕一絲的回報。
就連接到的信,也是隻字不提過的如何,有沒有吃的,身體好不好,隻是一味地索取。
所以就有戰友經常調侃聶海龍,說她娶的不是媳婦,娶的是李來娣一大家子。
正是因爲知道聶海龍的不易,李大寶才會發這麽大的火。
“吼什麽吼,你現在當了個官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是不是連老娘也要吼?”
李大寶瞬間蔫了,“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那是啥意思,我不管,孫子要吃肉,你去想辦法。”
“不行了就拿着碗去找聶海龍用,我就不信,他看着你們戰友的份上,會不給一口肉。”
張大娘是那種無理還要攪動三分的主,聞着這股肉味,别說孫子李小寶饞的不行,就連她自個,也在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
“啥?”
李大寶不敢置信,這話是從他娘口中說出來的。
而張大娘卻是一副不以爲然的表情,“你看着娘作甚,你自己沒本事,現在讓你去聶副營長那裏要碗咋了?”
“娘,那是聶副營長,是我上級。”
“你讓我去聶副營長家要肉,你怎麽想的?”
張大娘的聲音比他還要大,“要不是前幾年你替戰友擋子彈受傷,這個副營長就是你的,有他聶海龍啥事。”
“娘,你小聲點,這話怎麽能亂說。”
李大寶伸手趕緊捂住張大娘的嘴。
“人家聶副營長出任務出生入死,光二等功就拿了不下三個,就算我沒負傷,該是人家的副營長也是跑不掉的。”
“你這話要是被其他人聽見傳到聶副營長耳朵裏,你讓我怎麽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