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黃嫂子，有事嗎？”

李有福打開門就看見笑盈盈的黃嫂子，她手裏還拿着抹布和搪瓷盆。

“老六，你看你這一去這麽多天了，家裏肯定積攢了不少灰，嫂子是過來幫你打掃衛生的。”

“嫂子，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反正也沒多少。”

“你這才剛回來，跟嫂子還客氣啥，再說了，嫂子也不是白幫忙，你不是每個月還給嫂子出3元錢。”

李有福想了想也不好說什麽，“行，那就麻煩黃嫂子了，正好，我打算到外面去洗個澡。”

“放心，這裏就交給嫂子。”

黃秀雲确實很勤快，李有福拿了換洗衣服，搪瓷盆，毛巾，香皂的時候，黃秀雲已經擦完屋裏的灰塵，下一步，用掃帚把灰塵掃出去就可以了。

“黃嫂子，我出門了，待會你打掃完把鎖挂上就成。”

“成！”

黃秀雲點了點頭，“老六，下午我要去街道做工，你洗完澡回來，把髒的衣服放搪瓷盆裏，嫂子明天抽空拿去洗。”

“行，謝謝黃嫂子。”

抛開黃秀雲是别人家媳婦，孤男寡女待時間長了這點不談，一個月花3元錢請黃秀雲幫忙做事，李有福覺得并不吃虧。

紅星機械廠上下三千多人，算上家屬人數不下萬，不僅有廠辦的男女澡堂，還有廠辦的托兒所，小學，醫院，幾乎可以看成一個大型社區。

另外，國營廠工作性質不同，每個月勞保發下來的澡票也不相同，像研究所每人每月就隻有2張澡票，紅星機械廠就是4張。

除了澡票，肥皂票，理發票，手套等等，都屬于職工勞保，每個月都有，節儉點的家裏，就能把這些省下來供一大家子使用。

等李有福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2個小時以後，一方面是距離，另一方面是人比較多，總的算下來還是在大院洗澡舒服。

不過洗掉一身污垢，李有福整個人看上去清清爽爽，就連火車上的疲憊也一同消失。

“師娘，我來看你了。”

從洗澡堂出來，李有福就前往侯進步住的院子，一段時間沒見，他也挺想師父和師娘。

“老六，你啥時候回來的？”

“早上剛到，先去廠裏轉了一圈，然後洗了個澡就過來了。”

“師娘，我肚子還餓着呢。”

王秀芹白了他一眼，嗔怪道：“肚子餓了也不知道在廠裏吃點，你說你多大個人了，怎麽還跟個毛頭小子似的。”

這語氣，這神态，哪有一點埋怨的意思，王秀芹完全拿李有福當自家孩子看。

聞言。

李有福嘿嘿傻笑，“師娘，我還給你和師父帶了點東西。”

“還不趕緊進來。”

“都是自家人，以後來就來，千萬别再買東西了。”

“那不一樣，這是我孝敬你和師父的。”

李有福忙着把他帶來的蘋果，雞蛋，狍子肉往屋裏拿，王秀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好氣又好笑的同時，心裏卻被溫暖填滿。

如果不是她不能生育，恐怕王秀芹和侯進步兩人的孩子也有李有福這麽大了。

這個年代的人普遍早婚早孕，十四五歲就生了孩子的不在少數，現在強一點，女孩子一般十七八歲就嫁人，第二年就生孩子，到了三十歲的時候，家裏有七八個孩子也别覺得奇怪。

基本上大家夥都是這麽過來的。

“老六，來喝點水。”

“謝謝師娘。”

王秀芹抿着笑，“都說了拿這裏當家，你師父還有一會才回來。”

“老六，你先坐會，這裏還有糕點，你先吃幾塊墊墊肚子，師娘去廚房裏做飯，有沒有想吃的菜。”

李有福搖了搖頭，“師娘，你做的飯都好吃，我不挑的。”

王秀芹嘴角都合不攏，“你這孩子，就是嘴甜。”

“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師娘，幹坐着也沒意思，我去廚房幫你，你看看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王秀芹看向李有福，半晌，點了點頭，“行，那你就陪師娘說說話。”

“這次回去家裏人都還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