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福出了辦公室，就抱着單據來到财務科，12287.52元，好多人怕是一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大筆錢，隻有落袋爲安，這事才算過去了。
“老六。”
“老六！”
“老六，你小子行啊，從哪弄的這麽多家豬，全廠的人都出來看熱鬧，要是到了殺豬那天，還不得跟過節似的。”
“對了，王科長有沒有跟你說，這些豬到時候怎麽弄？”
李有福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他一進來，财務科的人眼前一亮，叽叽喳喳半天，也算讓李有福見識到了，這個年代人對豬肉的渴望。
“都散開點，瞧把老六給吓得。”
“就是，老六，這有凳子，來坐下慢慢說。”
“渴不渴，你要不嫌棄，先用我杯子對付一口。”
“行！”
“那就跟你們說說。”
李有福沒客氣，先把單據遞給财務科長，然後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他知道今天要是不給衆人一個說法，這幫人還是要纏着他。
“家豬是我跑到下面公社，找公社的人從各個大隊收上來的，具體地方就不方便透露了。”
“誰要聽你說這個。”
衆人壓根不關心豬肉怎麽來的，隻對如何分配感興趣，李有福着實松了口氣，連一些說辭都用不上了，但12287.52元，畢竟是一筆大錢，有些話李有福要說在前面，不能讓人落下話柄。
“就是，老六，你就直說，王科長那裏有沒有啥消息。”
“來來來，喝點水，小心燙。”
李有福接過搪瓷缸，笑着說道：“王科長确實說過這話。”
“咱們廠三四千人，這25頭豬，一部分用來改善大夥的夥食，一部分當成過年福利發給大家，具體怎麽分，還要看廠領導的意思。”
這些話李有福随口就說出來，他也不怕廠領導改變想法。
一方面，紅星機械廠壓根不差錢，擴大廠區，凝結人心，說一千道一萬，還不如每人發一塊豬肉來的實在，還能成爲廠裏吹噓的資本，有什麽理由不這麽做。
另一方面，李有福把20頭家豬的數量提到25頭，多出來的5頭，就是小1000斤豬肉，招待，打點，走關系，算是被李有福給玩明白了。
獨樂樂不如衆樂樂。
相信廠領導不傻，就會這麽安排下去。
這才是李有福說這話的底氣。
“真的？”
人群中有人發出驚呼。
“估計假不了，25頭豬呢，淨重也有4000斤，不說每人發1斤，就是半斤肉，那也是好事。”
“老六，還是你行，往年咱們廠可沒有這個待遇。”
“這要過年走個親戚啥的，還不得讓人羨慕死。”
财務科的人，臉上笑盈盈，連辦公都沒啥心思，正熱火朝天的讨論着，等豬肉發下來後該怎麽吃，李有福倒成了财務科的背景闆。
科長朝李有福招了招手，“讓你看笑話了。”
“沒事，能讓大家高興就好。”
“好了，差不多就行了，别讓其他同志看了我們财務科的笑話。”
“老六，單據我看過了，錢不少，不行了我讓人把錢轉到公社賬戶，這樣也安全點。”
這會最大面值是十元的大黑拾，100張是1000元，12000多元，就要12沓錢，厚厚的一大堆，還真不是财務科的人故意刁難。
不過李有福早有準備，他身上軍綠色斜挎包，裝下12000多元不是問題，李有福隻是做做樣子，等出了紅星機械廠，就會把錢轉移到靈泉空間。
“科長，沒事，我專門帶了挎包過來，能裝的下，從外面看，看不出什麽，也沒人想到裏面裝的全是錢。”
“另外，公社那邊的同志說了，讓我把錢帶過去給他們，說是轉賬過去要等好長時間才能取到錢，人家下面生産大隊的人，還等着用錢去買鹽巴，布匹，和農用品呢。”
李有福在心裏給自己點了個贊，還得感謝這個年代的不便利，不然這些話就是漏洞百出。
當然了，李有福也完全沒說謊，除了家豬是自己的，公社下面大隊的情況，隻會更差，話又說回來，生産大隊一年到頭養豬，也隻有殺年豬分肉的時候能吃上一回肉。
沒有困難，生産大隊又怎麽會把一年吃肉的機會賣出去。
這話，李有福本身說的并沒有毛病。
“科長，給老六辦吧，大不了我們出兩個人跟着，有危險也能搭把手。”
“是這麽個理。”
“不過用不着你們跟着，保衛科又不是沒人了。”
李有福連忙擺手，自然把對付王科長的話，又重複了一遍，然後在衆人的目光下，12287.52元全部裝進斜挎包，要是不想着裏面是錢，從外面還真看不出來。
“老六，你這心理素質沒的說，換成是我裝着這麽多錢，早就吓癱了。”
看着李有福輕松的表情，不少人替他捏了一把汗。
也有人幫他說話，“那能一樣嗎，人家可是抓到敵特的人。”
“也是，難怪想出這麽個辦法，一般人還真不會去想。”
李有福不好意思的說道：“我心裏想着沒這回事就行了，沒大家說的那麽好。”
“好了，這些話就不說了，老六，你要自己帶錢我不攔着，但路上小心些。”
“等送完錢回來報個平安。”
“好的。”
“那我就先走了，汽車班的同志還等着呢，等送完錢回來，一定過來說一聲。”
李有福朝衆人道謝，也别把所有人全當成傻子，沒有一個能說服人的理由根本不行，李有福一開始沒想到讓汽車班送他過去，這是一個漏洞，需要補上。
等全部事情搞定，李有福從紅星機械廠出來，已經是下午五六點鍾。
雖然整整一天時間，全部浪費在紅星機械廠，以及到公社來回跑的路上，收獲也是巨大的，在李有福假裝送錢，回來擰了兩隻雞，将其中一隻送給司機後，最後的一點漏洞，也全補上了。
還賺了12287.52元。
順便得到司機的感恩戴德，一趟外出就能拿隻雞回來，換誰誰不高興，就算自己不吃，拿到黑市賣出去也是10元錢，相當于好幾天的工資了。
“老六，謝了。”
“以後有用的着的地方，你盡管招呼。”
“行，胡哥，後面有事再找你。”
胡哥很高興，李有福更高興，一隻公雞罷了，兩人告别後，各自回家，以後這樣的模式還可以再做，隻要把握好分寸即可，想着這些，李有福騎自行車回到察院前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