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食？”

“對，紅薯，玉米面這樣的粗糧就成。”

“主要是外面賣的溢價糧太貴，飯都快吃不起了。”

“老六，要是你能買到粗糧，你看能不能幫嫂子也買點？”

說這話的是黃秀雲，兩人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李有福，誰讓李有福是大雜院裏唯一的采購員，他也确實有這個本事。

李有福則是一愣。

自己隻是兩個月沒回來，城裏都變得這麽困難了嗎？還是說外面的糧食又漲價了？

這倒不怪李有福會這樣想，61年是最後一年，但其他人并不清楚，你就是說，經曆三年困難時期的人，哪個不是有點糧食藏着掖着。

外面越是沒有，那價格還不得飛漲。

不過李有福沒急着答應。

人就是這樣，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往往都不會珍惜，即便後面李有福拿出糧食，他也要讓這些人覺得，自己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弄回來的糧食。

“張大娘，黃嫂子，這事我知道了，你們看我這才從鄉下回來，什麽事情都不太了解。”

“要不等我去鄉下收購物資的時候，看看能不能收上來一點，你們看這樣行嗎？”

李有福說的十分懇切，二人也知道李有福沒說謊，隻能悻悻的點頭。

“老六，大娘也是沒别的辦法。”

“我知道，我知道。”

“老六，嫂子謝謝你了。”

“沒事沒事，都是鄰裏鄰居的，能幫上忙的，我肯定幫忙。”

這一刻，李有福看見的是，普通老百姓對糧食的渴望。

……

李有福從察院前巷出來後，就朝他經常吃的那家早餐攤走去。

這時候的早餐鋪分爲兩種，一種是專業，一種是兼職。

兼職的早餐鋪，多數是飯館職工兼職，利用業餘時間制作售賣。

而專業的早餐鋪，通常挂靠在街道辦名下，就比如，糊火柴盒，修自行車，運送貨物的馬車師傅等等，算是街道辦結合實際，給找的一個營生。

你想城裏當時有多少人口，總不能全是廠裏和單位的職工吧？

“老闆，還有什麽吃的？”

“就剩下油條和豆漿了，一根油條4分錢，加一兩糧票，兩根油條一兩五錢糧票，豆漿一分錢一碗。”

“那給我來8根油條和一碗豆漿。”

“這是錢和票。”

李有福直接遞了4毛錢和6兩糧票過去。

老闆臉上滿是驚訝，“小夥子，一次吃這麽多，你吃的了嗎？”

李有福笑了笑，“沒事，我這人胃口大。”

“行，這是找你的錢。”

老闆找回7分錢，心裏指不定在那嘀咕，又是哪裏來的敗家子，一頓早飯要造8根油條。

該說不說，一根油條隻要4分錢确實不貴，但貴的從來不油條本身的價格，而是額外付的糧票。

再加上這個年代的人肚子裏沒啥油水，就顯得特别能吃，而每人每月的定量都是固定的，這一吃不要緊，這頓吃飽了，下頓就得餓肚子。

像李有福這樣，一頓早飯就吃掉6兩糧票，在早餐攤老闆眼裏，這就是不會過日子的典型，到時候餓肚子的滋味就知道了。

在老闆異樣目光中，李有福很快吃掉了8根油條和一碗豆漿。

他這次沒有選擇去火車站那邊乘坐公交車，而是準備騎自行車前往軍區大院。

除了有天氣轉暖的關系外，更多的原因，是李有福實在受不了公交車上難聞的氣味，可以說，這個年代的公交車，甭管什麽家禽，隻要能塞進去的空間，那就是硬擠。

一個小時後。

李有福猛拉手刹，就在他腦袋上方，有團東西在不斷放大，集中精神才看清，竟然是一個碩大的氣球。

更關鍵的是，李有福還在氣球的下方看見了一個包裹。

沒錯，這就是一個包裹。

李有福緊跟着天上的氣球，直到聽見“砰”的一聲。

“這是？”

李有福此刻的心髒跳的很快，這個包裹竟然是從海島那邊飄過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