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老黃你沒事吧？你可别吓我。”

黃老摳發現自己站立不穩，而且心跳的厲害。

“爸，爸你怎麽了。”

“還不趕緊去給你爸倒杯水去。”

“老黃，來，慢點，先坐在椅子上，喝點水看看，實在不行了咱們去醫院。”

“去什麽醫院，你個敗家娘們，有點錢不如買點肉吃，拿錢去醫院不是把錢丢水裏聽響聲。”

黃老摳的摳門已經刻在骨子裏，不單是對家人，對自己同樣也是如此。

黃大媽似乎也習慣了黃老摳這副摳門的性格，知道他是個啥人，見勸不動也就不在勸。

“爸，水來了，來喝點水。”

“小心點，别把水灑了。”

“老黃你慢點喝。”

似乎是喝了幾口水，黃老摳臉上的氣色好了點，他教訓黃老二說道：“看，這不喝點水就沒事了。”

“你媽一天就是不會過日子，你小子給我學着點。”

“知道了爸，以後要是不舒服就多喝點水，堅決不去醫院。”

“對咯，就是嘛，好好的身體去醫院，沒事也會給你說有事，就是想讓你多花錢。”

“你說這錢拿去買肉，能買多少肉吃。”

黃老二聽的直流口水，“爸，咱們家已經兩個多月沒沾油水了，啥時候能吃點肉？”

“吃肉？你小子不看看現在是啥光景，誰家吃肉了，你知道有多少人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嗎？”

黃老二梗着脖子，不服氣道：“有福叔家就經常吃肉，他還要在東跨院蓋新房子呢。”

“你！”

黃老摳差點氣背過氣，這龜兒子簡直哪壺不開提哪壺。

黃大媽一拍大腿，“對啊，那李有福憑啥天天吃肉，還要蓋新房子，老黃，你說他哪來的這麽多錢？”

“他該不會是做了什麽作奸犯科的事情吧？”

黃大媽越說眼睛越亮，“我怎麽之前沒想到呢。”

“你說咱們把這事告訴街道辦和廠裏，幫廠裏抓個大蛀蟲出來，廠裏會給咱們家獎勵吧？”

“還有街道辦那裏，咱們在提出房子不夠住，等廠裏和街道辦的人把李有福抓走了，我們就把他現在住的房子申請過來。”

黃老二拍手鼓掌，“好好好，媽，就該這麽辦，到時候我娶媳婦住的地方就有着落了。”

“好個屁，你倆都不準去。”

“爲什麽？”

兩人不解的看向黃老摳，接下來黃老摳的話，仿佛一盆冷水。

“你們知道個屁，啥也不懂，誰說他李有福沒錢了。”

“人家現在是一級辦事員，一個月有80多塊錢呢。”

“啥？”

“一級辦事員？”

“老黃。”

“爸，你沒說錯吧？”

黃大媽附和的點頭，“就是，那個李有福才多少歲，還不到20歲，他怎麽可能是一級辦事員。”

黃老二一副驚掉下巴的樣子，“就是爸，你怎麽還開這種玩笑，一級辦事員是啥，在往上就是科員，副科長，是幹部了。”

“他一個年輕人憑啥？”

這年代的科員是一種統稱，介于工人身份和幹部身份之間，就是通常我們說的以工代幹，所執行的就是這一層級，等到後面轉正，行政級别提一級，就是正兒八經的副科級幹部。

也就是工人身份到幹部身份的跨越。

否則檔案身份是工人，所執行的是工人崗，檔案身份是幹部的，執行的行政崗。

至于股級，嚴格來說不算正兒八經行政級别，也算不上真正幹部。

相當于人爲的，在科員攀升副科這裏，加了一道門檻，你也可以理解爲，科員的小頭目或是小組長，拿的還是科員的工資。

“憑啥？”

“老子怎麽知道他憑啥。”

“反正今天廠裏的廣播是這麽說的。”

嘶！

連紅星機械廠裏廣播都這麽說了，那應該真的，母子二人面面相觑，屋内隻剩下吸氣聲。

這一幕，不僅在黃老摳家上演，整個大雜院都被這兩個消息驚呆了。

當然！每個人得到消息的反應也各不相同，有羨慕，有眼紅，也有像黃老摳這樣無能狂怒的，但唯獨沒有祝福。

這就是人性，哪怕你在對方困難的時候幫過他。

看到别人過的好，有時候真比殺了自己還讓人難受。

而今晚，注定許多人無法入眠。

……

次日。

天空泛起一抹魚肚白。

上學的，上班的，很早就起床了。

每個人臉上神情各不相同，眼眶裏血絲，臉上看起來滿臉疲憊，而他們還有個共同點，那就是目光有意無意鎖定一個方向。

如果仔細看就能發現，鎖定的方向正好是李有福現在所住的房間。

就在此時。

“嘎吱”一聲。

房門從裏面被推開。

李有福頂着個雞窩頭，剛一出現，無數道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