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子叔,過兩天我回去的時候,想把我娘帶過去住一段時間,這邊還需要你給開個介紹信。”
“好事!”
李大強不禁愣了一秒,随即一拍大腿,“蔣嫂子這些年爲了這個家,大家夥都看在眼裏,現在你有本事了,是該把你娘接過去,好好享福。”
“有福, 來喝點水。”
“謝謝馬嬸子。”
“跟你嬸子還客氣個啥,那行,你們聊。”
馬嬸沖兩人點了點頭,随後離開。
李有福輕抿一口,一股甜味在口腔炸開。
“這是沒少放糖啊!”
李有福心道一聲,他知道這個時候的農村還不富裕,能用糖水招待客人,已經是農村裏的最高禮遇了。
“有福叔,另外還有兩個事,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啥事?”
“第一個就是關于我爺奶,我這一走不知道啥時候能回來,爺奶現在年紀大了,希望村裏能幫忙照看着點。”
“這個你放心,不是還有你二叔。”
“再說了,山根叔也是我們的長輩,就算你不說這些,平時我們也會照看着點,能搭把手的會搭把手。”
李有福笑了笑,其實他要的就是一個态度,畢竟爺奶在李家村紮根這麽多年,村裏大部分又是沾親帶故。
這點上輩子就做的很好。
李有福相信這輩子也是如此,“強子叔,我二叔那裏,我打算給他找點事情做。”
這事沒法隐瞞,李有福不說,第二天二叔來李大強這裏開介紹信的時候,他也會知道,倒不如現在一次性說清楚。
“給你二叔找工作了?”
李大強眼裏有驚訝,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抵達眼底,這些被李有福看眼裏,心裏就跟明鏡似的。
還是那話,患寡而患不均。
這将近一年的時間裏,李有福用各種手段,把幾個姐姐送到城裏端起鐵飯碗,你以爲村裏這些人就不讨論。
隻是說,李有福先後幫村裏忙,暫時把這事給壓住了。
李家村的人還記着李有福的好。
但這種好又能記多久,一年還是兩年。
信不信,隻要李勝軍進城當工人的消息傳開,整個李家村都會炸開。
這就是人性。
他們隻會想,一人得道雞犬升天,李有福一個年輕娃娃他憑啥,這裏面會不會有貓膩,還是李有福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這樣的傳聞一但傳開,是假的也會變成真的,就像黃泥裹褲裆裏,不是屎也是屎。
而後果就是,李有福一家人名聲變臭。
這兩年還沒什麽,在過幾年風向變了,和李有福沾上一丁點關系,就會成過街老鼠。
傾巢之下焉有完卵?
李有福的大姐,二姐,五姐,她們工作也會受到影響,這根本不是李有福想要的結果。
想到這些,李有福玩笑似的說道:“強子叔,我說這些可不是爲了顯擺。”
“實際上,二叔他就是臨時工,是爲了村裏和廠裏建立的聯絡點。”
“啥意思?”
“我咋有點沒聽明白?”
“小東哥的事,您還記得吧?”
提起這事,李大強猛的将幾縷煙絲摁進煙槍,然後重重點了點頭。
“小東也是爲了大家。”
“當然了,這裏面也有你的一份功勞。”
李有福可不敢這個時候居功,他掏出一根煙遞了過去,謙虛說道:“強子叔,我隻是提供了個渠道,算不上有多大功勞。”
“我是這麽想的,城裏人缺肉,咱們呢,邊上就是大山。”
“用大山裏的獵物,去廠裏面換些咱們能用上的各種票據,錢,還有糧食。”
“這也算給村裏增添個進項不是?”
李有福相信,一但這個口子開了,人的欲望是無止境。
更何況農村如今啥不缺。
而且跟城裏一樣,買東西要錢,還要相應的票據。
難道就指望每年完成公社任務,然後分的那點零散票據?
這才多少?購買什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