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老傅這次的相親對象是誰嗎?”唐少宇問。
時覓搖搖頭:“我不知道,但我和他聊過這個話題,他們很适合彼此。”
唐少宇也忍不住笑笑:“确實很适合。他們對婚姻的訴求一樣,要在一起也很容易。真在一起的話,或許會很幸福。”
時覓點點頭:“嗯。”
唐少宇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看向她,神色是鮮見的認真:
“時覓,我和老傅認識二十多年,他從來就是說一不二的人。一旦他接受了對方,你們兩個就真的再沒有可能了,這真的是你想要看到的結果嗎?”
時覓微微抿唇,而後看向他:“唐總,謝謝你。這個問題我和……傅凜鶴也聊過。如果放不下,我當時就不會選擇離婚了。”
“他能找到和他生活同頻的人,我會祝福他。”她說。
唐少宇看向她,想從她臉上看出點違心的東西,但什麽也沒有。
時覓坦然地迎視他的打量。
“你們以前讨論這個問題都隻是基于假設。但現在,這樣一個人真的出現了。”唐少宇說,“以老傅的性子,他真的會去領證。”
“對他來說,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情感的羁絆。現在這樣很不像他,他一定會逼自己抽離。”唐少宇說着看向時覓,“其實你們之間,解鈴人一直是你。你真的不再考慮一下嗎?”
“時覓,雖然我們認識時間不長,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幸福。”
“謝謝。”時覓真心道謝,她看向唐少宇,“如果當時我不提離婚,我和他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離婚,但那不是我想要的生活。我的需求和他的需求從來就不一樣,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所以注定過不下去。”
唐少宇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我是在我還愛着他的時候提離婚的。我愛他,但這不妨礙我要離開的決心。”時覓看着他,緩聲開口,“有些東西不是說喜歡就一定要得到,也不是得到了就一定會幸福,享受過程就好,人性和生活都太複雜,不要去追求什麽結果,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說完,時覓沒再多言,她沖唐少宇颔首道了個别,拿起桌上的文件,轉身離開。
她纖細挺拔的側影很快出現在半透明的玻璃牆上。
唐少宇看着她平靜柔美的側臉,神色有些複雜。
他沒想着說服時覓比說服傅凜鶴還要難。
她活得太通透,失去會痛,但不妨礙她大步向前。
哪怕傅凜鶴真的結婚了,她或許會痛苦,會難受,但絕不會去阻撓,更不會允許自己自怨自艾。
對于傅凜鶴,她不要就是不要了。
唐少宇突然有點懂了傅凜鶴的反複無常。
對于油鹽不進的時覓,他也有點無計可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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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覓回了辦公室。
辦公室門合上的時候,她臉上的平靜稍稍褪去,眉心因爲胃部的不适而稍稍擰起。
她沒有胃病。
但作爲身體的情緒器官,她的胃還是很誠實地跟随她的情緒波動做出了反應。
這不是時覓第一次有這樣的情緒反應。
高三那一年她就出現過,在她發現傅凜鶴有意無意地拉開和她的距離的時候。
她那時候就發現了,她特别難過的時候胃會疼。
再後來是她說離婚,他說好的時候。
現在和那時候比,症狀其實已經輕了很多了。
情緒也好,身體器官也好,其實對疼痛的感知都是會越來越麻木的。
時覓深吸了口氣,壓下胃裏的不适,以及眼睛的酸澀,轉身去接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