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甬道之中，那種陳腐又帶有濃厚腥氣的味道，變得越發濃厚。

兩個高層硬着頭皮在前帶路前行。

不多時，一衆人便是來到了一片寬闊的地下空間。

昏暗的燈光下，氣息陰暗而又潮濕。

随着幾人走入，内裏逐漸傳來密集而又細碎的聲音。

很快，這些聲音的來源，也是呈現在了衆人的視線之中：

是人。

密密麻麻的人。

大約有成百上千的人，擠在昏暗的一片地下廣場當中，瑟縮的抱膝蹲坐在地。

聽到有人走來的聲音，才零星有幾個人擡起頭來，看向葉塵一行人，然而卻并不敢直視，眼神顯得黯淡又怯懦。

“啊，麥卡大人。”

有幾個認出當先兩人的，都是不由得一個激靈，緊跟着匍匐在地，卻是連忙往後退，同時口中忙不疊道：

“不敢了，我們不敢了。”

“别罰我……”

一行人聞言，都是不由得微微低頭。麒麟等幾人，忍不住攥緊了拳頭。

“把這些人，從其他通道，都安排集中到地面上……”

葉塵說到這兒，稍微想了想：

“後面貌似是因查集團的員工宿舍區，就先安頓到那裏吧。”

“有傷勢比較嚴重的，小心些，先簡單處理一下。”

麒麟冷冷掃了麥正鴻和湯明傑一眼，這才掏出對講，喊話安排人下來幫忙。

雖然衆人下來的通道不甚寬敞，但這一片區域，并不隻有一兩處入口。

畢竟，這裏實際上，是暫時關押、安置在此中轉或留存的“貨物”的，還是要保證轉運方便。

很快，大批人通過各個入口進入大廳之中，有條不紊地開始引導這些人往外走。

有少數幾個對于這突如其來的安排顯得頗爲惶恐，但更多的則是沉默和麻木，任憑身旁人擺布。

“小青？”

從一進來似乎就有些急切地尋找某些事物的小芮，忽然眼前一亮，迅速走到一人身前，一把拉起對方的雙手道：

“真的是你？你還活着？”

被小芮拉住手的，是一個蓬頭垢面的年輕女孩，雖然五官看上去還是頗爲端正和精緻，但是表情卻是顯得頗爲麻木空洞。

一被小芮碰觸到身體，她便是如同下意識動作一般，開始解開自己的衣服，顯露出自己纖弱，卻又滿布傷痕的軀體。

“小青？你這是幹什麽？”

小芮驚怒交加，有些不知所措，連忙按住對方的手，試圖制止小青的動作。

“您别急，我馬上……”

小青仍舊低着頭，一邊重複着這幾個字，一邊試着掙開小芮的手繼續先前的動作。

“她被人下藥了……”

一旁的葉塵忽然開口，小芮微微一愣，緊跟着有些急切道：

“那，那她……”

葉塵閃電般探出手，食中二指夾着一根銀針，點在了小青的眉心處。

小青身體微微一僵，便是癱倒在地，昏厥了過去。

“葉先生，這……”

小芮不明就裏，葉塵微微搖頭：

“現在這個環境，不适合給她解毒。就算讓她恢複了清醒，你認爲她能接受這一切嗎？”

小芮抱着小青的身體，忽然跪倒在地，聲淚俱下：

“葉先生，求求你，救救她。小青她，她跟我雖然沒有親緣關系，卻早已更勝姐妹……”

葉塵略略歎了口氣，扶起了小青：

“放心吧，她的情況，比較麻煩，不是單純的毒，不過……對我而言，不是問題。”

盡管不明就裏，但聽到葉塵這麽說，小芮心底立刻不由得松了口氣。

對于這位神通廣大的葉先生，她總有種莫名的信任，覺得一切問題隻要他出手，就不再是問題。

倒是一旁的清寒，微微皺起眉頭，壓低聲音道：

“老闆，這不像是毒，感覺更像是……”

“哦？”

葉塵回頭看向清寒，微微露出一抹訝異和贊許混雜的笑容：

“你破境之後，眼力、感知，确實都提升了不少。”

“說破了也無妨。她中的，确實不是毒，而是蠱！”

蠱？

此言一出，稍有了解的，無不爲之色變。

“難怪……我剛剛也覺得有些異樣，但不能完全肯定，居然真是這種東西？”

麒麟也是顯露出一抹陰沉神色。

“不是什麽大麻煩，暫時也不用太在意。”

葉塵淡然擺擺手，眼神不經意地在麥正鴻二人身上掠過。

而這一會兒功夫，多數人也都是被帶走轉移到了地面上。

在這其中，小芮也是迅速找出了一些她在死靈蝶的一些姐妹，另行做了安頓。

因爲因查和死靈蝶的立場關系，雙方常年沖突，彼此都是有不少有分量的人物，死在對方手中，或是落到了對方手裏。

小芮之所以親自前來，也是幫集團确認和處理這方面相關的事情。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些失蹤的姐妹，還存活的數目，高于她的預期。

盡管這些人多半都經受了非人折磨，個别更是像小青那樣，被特殊手段變成了行屍走肉。

但，至少，都還活着。

活着，總是有希望的。

此刻人被清空得差不多，衆人才有空進一步打量起周圍的環境。

整個大廳，邊緣區域，被鐵栅欄分割，大概是作爲居住區域的劃分。

而鐵栅欄後方，有一搭沒一搭的褥條錯落在地，看起來似乎就是床鋪的作用。

“房間”内部最深處，肉眼可見堆積着污穢，基本上，應該就是這些人平日方便的地方。

比起“牢房”，這種地方，看起來，卻似乎比起關押牲口的棚子，還要不堪。

麥正鴻二人沉默不語，看着這一切的葉塵卻是輕聲道：

“你們因查集團，還挺有設計感的。既然是靠踩着大夏的同胞上位，集團大樓，也就建在一堆大夏人的頭頂上。”

“聽說，你們幾個高層，閑來無事的時候，經常下來‘解壓’……”

“剛剛，我可能把人放早了”

“真不知道，如果我選擇把你倆丢到這些人裏頭，過個三五天，會發生什麽呢……”

沉默。

二人仍是沉默以對。

然而眼神當中，卻難以抑制地，閃過了恐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