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知道此世與上輩子已然不同,可是,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人忍不住想到這些女子可能的遭遇。
“晚涼天淨月華開。想得玉樓瑤殿影,空照秦淮。”
若真的有一日,到了山河破碎時,她們的命運又會不會如前世那般凄涼呢?
恐怕依舊是——物是人非,萬事皆休。
楊凡幽幽一歎。
而柳如是就在楊凡身邊,聽到這句詞時,猛地一怔。
她也是詩詞大家,自問飽讀詩書,可是,楊凡這句,她自信從未從任何地方聽到過!
這難道是此人所寫?
她的明眸裏閃過一絲異色。
尤其是詞中所寫月華空照秦淮的場面,讓柳如是也不禁動容,似乎感受到其中一股深濃的命運無常之意!
這句詞難不成是寫得她們?
這個明悟一出,柳如是的心都忍不住輕輕一顫。
而這邊的楊凡卻并未發現柳如是的異常,依舊沉浸在琵琶曲和衆女的舞姿當中,不得不說,能夠成爲秦淮八豔,這些人的确是才藝雙絕!
若單隻是姿色,也絕不可能到達這一地步。
“罷了,畢竟聽了人家的曲,賞了人家的舞,也算是種下因果。若是以後有變,還是盡量保全下這些人吧!”
當然,楊凡也不是隻圖這些人的姿色。
楊凡表示,對她們的内在也是頗爲欣賞和認可。
就像是董小宛,不光姿色過人,才藝絕佳,甚至還位列“中國古代六大美廚神”、“中國古代十大名廚”之中。
還有馬湘蘭,一手畫蘭功夫曠古爍今,堪稱一絕。
而陳圓圓,更是人稱其爲——聲甲天下之聲,色甲天下之色。
其他幾位也都是不凡。
楊凡甚至覺得自己或可發展一下她們,憑她們自身才藝,或許就能夠成爲自己在文道上的助力。
“楊凡這個身份頗多不合适,不如利用楊林這個身份,将她們收入心學……”
他很快就做了決定。
畢竟,理學對女子的限制頗多,心學反倒是相對友好一些,自家聖人師父應該不會介意多一些女徒孫吧!
他作爲老師,到時候自可傳道受業解惑也!
“就這麽辦了!”
楊凡露出笑容。
恰好此時,衆女也獻藝完畢。
“好活,當賞!”
一貫小氣的楊凡将劉軍成之前暗中遞來的銀子,直接灑下去大把。
衆女得了賞賜,也有些歡喜。
果然,太監都很大方。
唯有柳如是看着楊凡的側影,心中還在執着剛剛那句詞。
宴會氣氛頗爲融洽。
衆女雖是清倌人,可久在青樓間,自然早已長袖善舞。
楊凡隻覺得和她們在一起時,心情頗爲舒服。
不過,正在畫舫内氣氛熱烈的時候,劉軍成卻匆匆從外面闖了進來,他的臉色充滿了不安和驚恐。
“休得慌慌張張!出了何事?”
或許是楊凡的鎮靜感染了劉軍成,他也快速冷靜下來,上前在楊凡的耳邊低語兩句,楊凡不禁皺起眉來。
“竟出了這事?”
張太嶽的父親,張文明死了!
恰好在張太嶽即将來到金陵時,這個節骨眼上出了這種事,若說其中沒有什麽關聯,楊凡都不相信。
“看來這宴會是不能繼續了。”
楊凡看了衆女一眼,感歎一聲。
一口飲進了杯中酒水,灑然而去。
他大步在前,劉軍成落後半步,兩人的身影轉眼便消失在了門口。
衆女見到楊凡離去,一個個全都長出了一口氣。
别看她們在金陵受到不少王公貴子們的追捧,無人輕易冒犯,可行事之間依舊是如履薄冰,隻能靠着來之不易的名聲勉強保全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