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盛京城都轟動了,幾乎所有有名有姓的貴族和官員都收到了來自這位新晉監國大人的請帖。
尤其是蒙古諸王部。
畢竟,楊凡簽發了允許巴特爾率衆離京的谕令,心裏自然是打算在他們走之前,努力割上一刀,來都來了,不留下點什麽不合适吧?
所以,在當天的下午,宴會便舉行。
宴會的場地直接占據了親王府門前的整條長街,遠處甚至有百姓遠遠眺望圍觀,期待着監國大人設宴該是何等之豪氣。
很快,他們就被長街上的宴會震撼了!
不是因爲奢靡,而是因爲樸素。
“我明明可以直接收禮,卻還擺了宴席。”
“雖然隻有一杯水酒,兩個冷碟,可是,宴會上吃什麽東西不重要,和什麽人吃與在什麽地方吃才最重要。”
楊凡從門房裏看了眼外面飄飛的大雪,再看了眼長街上密密麻麻的連長凳都沒有的流水席圓桌,努力安慰自己的同時,不禁惡狠狠的瞪了聶老十一眼。
這麽大雪,你連棚子都舍不得搭一個?
那麽大的貝勒爺和五大臣,你就讓人家蹲在雪地裏吃涼菜?
“……”
聶老十心裏這個委屈啊!
“主人,這可都是遵照您的安排來的啊,是您說對于宴會,隻有兩個要求,一個是錢要花得少,二是人要來得多。”
花的少,自然真的是花得少。
楊凡攏共給了他一百兩銀子,多一兩都沒有,連桌椅都是征用來的,簡直有損這堂堂大清國第一位監國的身份。
至于人要多,那也沒的說。
這滿盛京城有一位算一位,哪怕芝麻綠豆大小的官員他聶老十都通知了,就差沒把那些平民百姓也拉來了!
自忖圓滿完成任務的聶老十,露出了一副寶寶心裏委屈,但寶寶不說的表情。
而作爲宴會的東道主,楊凡也不得不出面。
“吃好喝好啊。”
楊凡身披黑色大氅,内襯戰衣,秉持着我不尴尬,就是别人尴尬的原則,終于現身,與各位前來祝賀的滿蒙貴族,以及文武大臣們打招呼。
滿蒙貴族:“……”
文武大臣:“……”
各位貝勒貝子:“……”
就你這一杯水酒,兩個冷碟,他們吃好喝好個屁啊!
可是,面對監國大人的打招呼,他們一個個露出了尴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草草吃完後,心裏罵着大街的就走了。
那些百姓們看了那些酒菜,也不禁感慨。
“監國大人,樸素若斯啊!清廉,清廉,還是清廉。”
當然,他們是沒有看到楊凡這位監國大人收的賀儀,各種金銀珠寶,绫羅綢緞,名人書畫,古董玉石,簡直數不勝數。
雖然楊凡屢次強調,不在乎什麽賀儀,可是,對方送都送了,他也不好拒絕。
至于那些送的少的,或是沒有送的,或是幹脆沒有來的,楊凡也頗爲大度的表示不介意。
畢竟,他身爲監國大人,負責監理大清諸事,日理萬機,又豈會因私廢公,因爲這種小事而給人穿小鞋,直接以莫須有的罪名将對方抄家,罰沒所有财産?
亦或是安排對方作爲斥候大将,直闖明軍陷阱,最後屍骨無存?
污蔑,全都是污蔑!
楊凡頗感無辜的歎了口氣,然後仔細認真的看了眼文武百官的名錄,又看了一眼收禮的名冊,随後用朱筆在一個名字上用力一圈。
“明安泰,竟然叫明安泰?這必是在說大明安泰之意!此賊通明,該當抄家!來人,速速持我令箭去辦理!甯枉勿縱!”
他将折子甩到地上,聶老十無比熟練的彎腰撿起,直接安排人去抄家了。
“唉,當監國不容易啊!”
楊凡看着兩個名冊,做完了找不同的遊戲後,遺憾的将兩個名冊合上,終于決定給自己簡短的放一個長假。
而此事自然是被陰影神禀告到了努爾哈赤那裏。
聽着陰影神描述的場面,哪怕是努爾哈赤的嘴角也不禁微微抽搐,不過,如此行事也說明了他這個弟弟并未因此驟然身居高位而生出異心。
至于收取點錢财,反而算不得什麽了。
畢竟,繼母寡恩,老三小時候過得太苦。
這不怪他。
陰影神繼續禀告:“對了,此外,監國大人似乎還給蒙古汗王巴特爾寫下了一份谕令,準許對方率衆離京……”
“此事本汗知曉。”
努爾哈赤揮手打斷了陰影神的彙報,眼眸落在對方的身上,問道,“玉玺的事情,還沒有消息嗎?”
陰影神連忙說道:“回禀大汗,已經尋到一些線索,蒙元王朝的玉玺當時由順帝攜帶逃往漠北,臣已經安排屬下沿着順帝逃亡路線尋找,正在排查各部。”
“嗯。”
努爾哈赤點點頭,用極有壓迫的語氣說道,“要快。”
“是,大汗。”
陰影神退下。
親王府。
距離楊凡簽發谕令,已經過去兩天,按照他的料想,巴特爾必然會盡快返回,萬沒想到對方竟是遲遲沒有動作。
甚至于對方連一點兒口風也沒有透露給蒙古諸王部。
這讓楊凡立馬意識到,巴特爾恐怕是要撇開諸王部,自己一個人返回蒙古,之所以還沒走,恐怕是在等待時機。
“難不成是擔心我會出手滅口?”
雖然楊凡有這個想法,可心中還是不免憤怒,你這人如何能平白污蔑好人,事情還未發生,你又沒走,憑什麽假定我要滅你的口?
不得不說,巴特爾的确有這個擔心。
這兩天以來,他一直在觀察,終于确定這位監國大人并未将這枚蒙元王朝的傳國玉玺獻給努爾哈赤,而是選擇了私藏。
巴特爾知道自己作爲唯一掌握對方這個秘密的人,必然會被對方視爲心腹大患,不過,他早就有此預料。
但是,能夠借此确定這位監國大人存有異心,對他來說就足夠了!
“舒爾哈齊,焉不知心懷利器,殺心自起的道理!如今你手握玉玺,身爲監國,諸般特權加身,我就不信你還能安分守己!”
“待大清亂起,便是我蒙古諸部再度崛起的時機!”
巴特爾裹了裹身上的大衣,孤身走出了城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