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廠督出關了！

這個消息猶如一陣風傳遍了整個前線！

作爲創立方山營地，并且以近乎酷烈方式收容了方山移民的主事者，這位西廠廠督的名聲，在這片大地上本就帶着一絲傳奇的色彩。

雖然對方這陣子一直閉關，可是不妨礙他的名聲不斷流傳。

哪怕那些被苛待，貶爲賤民的方山界民，都爲其擺了供桌，獻了祭品，尊爲“大祭司”，位列在時刻籠罩在無盡月光中的“月主”身側。

陳應龍得到消息後，面無表情的将折子扔到了桌案上，無論是楚憐心，還是方山軍，都不過是他的落子，爲的就是讓楊凡現身！

“還以爲你能忍得住，沒想到這麽快就現了身！真讓本侯失望！”

既然找不到你，那就設法逼你現身！

“陛下讓你們主持吞界，你們卻趁機得了方山界民的祭祀，端的是好算計！”

陳應龍面容冷漠。

“而大清乃是水德和月權之冠冕，你與陳媛那孽障知道此事，又豈會安分？如今陳媛在外，卻讓你領了方山軍，盤亘幽州，明顯對大清有所謀劃！”

“不過，大清又豈能落到你們的手裏？”

陳應龍一副看破洞明一切的模樣！

這也是先前他爲何如此笃定楊凡是借閉關之名，暗中前往了大清的原因。

而且，若想要達到目的，楊凡所挑選的必然不會選擇身份低微之人，最有可能的便是擁有争奪大位機會的大清皇族中人！

由于楊凡擁有大周皇族血脈，餘氣在身，又有陳媛月權的遮護，就算是努爾哈赤，恐怕也難以發現對方的真實身份！

這就給了楊凡渾水摸魚的機會！

而他先前派人刺殺褚英和阿敏，卻是排除了二者的嫌疑。

不過，新的嫌疑名單也被麾下提出，其中甚至還包括了皇太極，代善，乃至于新晉的大清貝勒多爾衮，以及多铎等人！

這些都需要安排人進行試探，甄别。

如此慎重認真的對待，可見他心中的對這件事的忌憚！

畢竟，大清是水德和月權之冠冕！

陳媛于大明而言，雖有後位的氣運加持，卻依舊屬于無根浮萍，哪怕得了方山界民的祭祀，也是如此。

可是，一旦大清權柄被陳媛所得，那便是真正難以遏制了！

煌煌天月，天地四權，誰可忽視？

“陛下大度，能容得下你們，本侯卻容不得你們！”

“而這片戰場……便是你們的歸宿！”

陳應龍低垂着眼眸，外面的陽光投射到書房裏，巨大的陰影落在他的身上，瞬間變得錯落有序，明暗分明。

甚至于整個甯遠城周圍都變得有幾分朦胧。

而他居于其中，仿佛一位隐于世間的無冕之王，編織天理，劃定時序！

廣甯城。

楊凡在書房裏，看着激動的訴說着自己近來感悟的張文龍，沉默了良久。

“按卑職的設想，第三道神通當爲‘禮’，廠督覺得‘禮下于人’怎麽樣？”

張文龍滿臉恭敬，語氣裏更是充滿了請教之意，“正所謂，禮下于人，必有所求。卑職以拳腳送禮，對方回卑職以人頭，也很合理吧？”

“……”

楊凡好半晌才點點頭，無比誠懇的說道，“難怪你能晉升半聖！你徹底出師了！本督已經沒什麽能夠教導你了！”

頓了頓，他再度說道，“不過，今後揚名立萬，千萬不要提本督的名字。”

“廠督難道以爲卑職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嗎？”